可在沈轶话音落下后,青年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机质起来,像是两颗冰冷的黑曜石珠。
有许多东西从青年眼中划过,难以捕捉。
过了片刻,青年告诉他:「的可能性是47.8%。」
沈轶沉吟,问:「如果我稍微帮他们一把呢?」
青年没有什么情绪,回答:「如果宿主愿意的话,他们成功的机率会达到百分之百。」
沈轶笑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半小时后。
山脉之间,恶魔组织逃脱的三个成员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紧咬在他们身后的那群猎犬好像没再跟上来。
卢卡斯惊魂未定,暂且停下脚步。
余下两个组织成员分别扛着宁星予、程斯彦,问卢卡斯:「你这是做什么?」
「不能这么下去了!」卢卡斯说,「这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已经露了头,再有什么额外行动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可是那位大人指定的祭品——」
「那位大人已经非常虚弱……」卢卡斯打断对方,「我们难道要让祂继续虚弱下去吗?」
余下两个组织成员沉默。
卢卡斯见状,稍稍满意了一点,微笑道:「这两个东方人,一样拥有纯粹的力量血脉。用他们来当祭品,那位大人会满意的。」
两个组织成员相继说:「会吗?」
「也只能这么办了。」
三人达成一致,其中一名组织成员问:「卢卡斯大人,我们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下山!」卢卡斯果断道,「我们就在这里召唤那位大人。」
组织的力量已经折损到极点,他们没办法承受任何一点挫折。
与其再丧家之犬似的逃跑下去,不如赌上一把。
等到那位大人以真身出现——
三个恶魔组织成员露出期待的眼神。
他们相信,那一刻,就是他们捲土重来的时候!
苍穹之上,沈轶垂眼看着下方一切。
他见卢卡斯三人下山、进入山下一座民居。
在卢卡斯三人伤人之前,沈轶动了动手指,给屋中一家子身上铺了一层灵气。
在卢卡斯三人眼里,这家人已经被他们捏断脖子。可事实上,他们还在梦里,对外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夜晚即将走到尽头,卢卡斯三人带着狂热的目光,捉了一隻鸡来杀掉,用鸡血在屋中绘製阵法。
等到阵法完成,卢卡斯唤醒了宁星予和程斯彦。
屋中阒黑,没有一点光。
宁、程两人醒来的时候,先嗅到一股浓郁的腥臭,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两人并不知道,另一个人,就在他们一米之外。
卢卡斯满意地看着宁、程二人在身体附近摸索试探,想要找出线索,却发现自己身陷牢笼的样子。
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卢卡斯咳嗽一声,开口讲话。
他用古老晦涩的欧洲小国语言宣布:「东方人——」
另一个恶魔组织成员在一边充当翻译。不过他的华语水平也只是一般,讲出的话腔调古怪,只是勉强可以听懂。
宁星予和程斯彦一同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宁星予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把我抓来这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酒店里被抓的时候,并不知道,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
没人给他回音。
宁星予心头惧怕,但还是虚张声势:「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虽然凌轻要和他解除婚约,但是……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在夏国境内,只要不遇上像之前那个魔修一样本来就和殷家人有仇的存在,「殷凌轻未婚夫」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他看起来怒气盎然,在卢卡斯等人眼中,像是一隻刺猬。
相比之下,程斯彦的态度就要平和很多。
两人之间的声音被完全阻断,程斯彦没有听到宁星予之前的话。
但他清楚绑匪的底细,这会儿用英文开口,尝试和抓了自己的人商量:「几位朋友,我知道你们从欧洲过来,一路消耗很多、花费很大。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家里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卢卡斯置之不理,继续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翻译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宁、程二人一起停顿。
宁星予咬着下唇,命令自己深呼吸,一定要冷静。
果然,绑架自己的是外国人,「殷凌轻未婚夫」的身份不起作用!
程斯彦则收敛目光,知道对方很难相信自己。
他不意外于这个结果,但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一招不成,程斯彦准备从卢卡斯的话里,分析出对方的目的。
两人「配合」,卢卡斯满意地微笑一下。
房间里的灯光短暂亮了起来。
到这时候,宁、程两人终于发现,原来对方抓住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亮起的灯光在须臾之间再度暗下,宁星予却已经往程斯彦的方向扑去。
他口中大叫:「程师兄!程师兄!你怎么也被抓住了!」
程斯彦没有回应。
宁星予不是傻子。最初的激动后,他猜到,恐怕有什么东西阻隔了自己和程斯彦之间的声音。
他咬咬牙,怒视卢卡斯所在方向,「你们知不知道程师兄是什么身份!你们抓了他,一定有很多人已经在找他!还不赶紧把我们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