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楛璃顿时呆住。洪软怒火滔天,拾起短刀握在手里,气得手掌发颤。
正当众人不知所错之时,忽听「铛」的一声,短刀忽然裂成两半,一个清越如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日不见,小软你怎跑到相府调戏良家妇男了?」
这阴阳怪气地语气?我不由欣喜地回过头,倚在门首的白衣男子半眯着眼睛冲我一笑,正是风和。
「干爹!」我轻呼一声。
洪软脸上紫红髮烫,手中半截短刀掉落在地,单膝跪下,恭敬道:「洪软参见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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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喜折屐(五)
屋中人皆是十分诧异,风和倚在门首淡淡笑了。暮色四合,屋角的巨臂烛火照亮厢房。
「主人?」我惊呼,「你就是红晓镖局的主人?」
风和嘻嘻笑着,神神秘秘地说:「干女儿若喜欢,可以来红晓镖局做女主人。」
我一惊,打了个寒噤连忙摇头。
风和扣住手指在我脑门一敲,道:「小茴儿想多了,你是我干女儿,自然就是女主人。」
见楛璃等人诧异地望着我,我无奈跟他们笑笑。
风和道:「洪软,还不跟越公子赔罪。」
洪软木讷地望着他主人,纳闷道:「越公子,哪里什么越公子?」刚说完,他忽然吸了口气,眼色惊诧地望着左纭苍:「你是——,洪软不知晟王来朝,多有冒犯,还望晟王恕罪。」
这时,厢房门口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我道:「进来吧,你主子没事。」
那人犹豫了片刻,方才进屋,正是方才来通报的黛奴。左纭苍一见她,大吃一惊问道:「眉黛,你如何来了?」
眉黛犹疑了一下,行大礼跪下:「回晟王,小姐见晟王多日未返,特让奴婢来永京看看。」
左纭苍愣了愣,倏忽看了我一眼,方对眉黛道:「知道了,我不日就回去,你也与我一同回吧。」眉黛听了磕头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左纭苍迟疑了一下,问道:「小茴,你是何时知道的?」
我得意笑了笑:「若说左公子的身份,在沄州时小茴便知了。若是黛奴的身份,」我顿了一下,道,「相府家奴的手上不许佩戴首饰,而她手腕上却有一个宽镯。」
「不错。」楛璃接过话头,「我曾听说在恆梁国,高官皇亲的贴身家婢,手腕都需刺上家族图腾已表忠诚。想来当是情急,黛奴未找到合适的手镯,跟我们通报时不小心露出一截刺青。」
「能随意进出红梅轩伺候软爷的只有青桃和筷子。黛奴情急之下,说自己送药时见你们起了纷争。」我又笑道,「何况左公子深谙恆梁乌冕城宫闱之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实在不像一个护卫。」
风和伸手摸摸我的头:「干女儿这会儿挺聪明。」
我拨开他的手,「别用顺毛的方式摸我的头,弄得我像毛球一样。」毛球本欲跟着叫两声,然而望见风和,它恭恭敬敬地匐在我脚边,不吭声了。
这世上,果然有一物降一物之说。
左纭苍淡淡点了点头,说:「我确然不是什么护卫。当时来永京,需得用护卫身份做掩饰。」说着他转头又对风和拱手道,「风前辈。」
风和笑了笑,又跟洪软说:「你去床上歇着,啧啧啧,这血流的跟不要银子似的,回头玉娘说我虐待你。」
「玉娘没死?」洪软猛然望着风和。
「歇着。」风和瞟了他一眼。
洪软「哎哎」应了两声,翻身在床榻上躺得笔直,眼神愣愣地盯住风和:「玉娘没死?」
「肢体放轻鬆。」风和又瞟他一眼。
洪软又「哎哎」两声,深吸一口气,肌肉鬆弛如烂泥摊在床上:「玉娘没死?」
「不想告诉你。」风和趾高气扬地说。
洪软脸色一变,蹭一下坐了起来,风和懒懒看他一眼,他又乖乖地躺了下去。
风和亲切笑了笑,微欠了欠身,对左纭苍道:「晟王。」
左纭苍拱手回礼:「雍福客栈一事,多谢风前辈相助。」
「不必谢我。」风和说,一副无谓神情,「我不过是不想看这天下起纷争,无趣得紧。」
左纭苍沉吟一番又道,「如今贞元将军兵权在握,姬州姬家控制着通往永京的要道,倾城楼做了暗线,落昌形势已岌岌可危。而我恆梁朝中有一多半大臣党锢营私,立场不定。这中间又有太师梁修暗中作祟。」
风和笑道:「你父皇让你以身犯险来落昌行走,如此孤注一掷难道没有收穫?」
左纭苍长嘆一声:「恆梁落昌双边动盪,不过是有野心之人想要一举併吞两国,光復当年一朝治天下的局面,如此一来,缺的只是一个枢纽,与一个名正言顺的人。」
「你说的枢纽,不就是梁修么?」风和反问道:「越明楼将此重任交付于你,让你亲自来朝出其不意,除了让你探查落昌政局,取得英长泣的信任,另外的目的便是寻找那个名正言顺的人,必要时斩草除根。」
统一天下名正言顺的人,我心中惶恐突起,满眼震惊地望着左纭苍与风和。
风和冲我笑笑,左纭苍的神色黯然下去。
这时洪软忽道:「主人!如今姓罗的眼红官职,做了反贼的狗腿,借上次在倾城楼闹事的幌子,让红晓镖局的人全做了反贼的内应。我们先拿他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