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和,眼神含笑,冷汗从云郦后背汨汨冒出,她咬唇,佯装不解地看着裴钰安。
裴钰安再笑一声:「我饿了,你去做早膳。」
时隔两年,云郦没忘记裴钰安爱吃的食物,只西洲和京城千里之遥,食材有些不同,云郦只能因地制宜,熬了锅片粥,一小屉羊肉烧麦,清炒麦片,水晶葫芦饼。
她陪裴钰安用早膳时,院子内外开始行动,云郦瞧着赵渔派来的丫鬟仆妇在裴钰安的监督下,往外搬运行李。
云郦看了眼眼神状似温和的裴钰安,没多问。
半个时辰后,她柔顺地抱着小糰子和裴钰安一道上马车,马车被人细心改造过,铺着轻薄柔软的云丝毯,最适合孩子乘坐。
云郦抱着眼睛四处打量,充满好奇的小糰子上车。
刚上车,小糰子咿咿呀呀地指着外边,小手拽云郦衣摆,示意他要出去。
他眼睛大,葡萄般水洗过,皮肤细白娇嫩,懵懵懂懂望着人时,很难拒绝。
云郦抱他坐在靠窗处,掀起车帘,任他打量外面的沙漠绿荫。马车缓缓滚动起来,加固的车轮平稳,可依然会有感觉,小糰子兴奋地望着云郦:「娘,娘,娘。」
云郦瞥了眼坐在她侧面的裴钰安,裴钰安低垂眉眼,不知思考什么,云郦低头看着自家小团
子,拿起一个拇指长的小瓷人,哄道:「远远,叫爹爹。」
小崽子伸手去够着红衣的小瓷人:「娘,娘,娘。」
「爹爹,爹……爹。」云郦缓慢张口,让他看清自己嘴形。
小糰子张嘴:「姨姨,姨姨。」
云郦忽觉有些冷,她抬眸,不知何时,裴钰安已经抬起头,目光晦涩地盯着她,她连忙回神,耐心地对小糰子道:「是爹爹,爹爹。」
她朝侧方指了指,小糰子循着云郦方向看过去,恰好对上裴钰安,云郦再度提醒他道:「 是爹爹,爹爹。」
小糰子扭过头,冥思苦想,然后大声道:「哥哥!」
「爹爹,爹……爹。」
「娘,娘!」
云郦准备再度启唇,侧方传来一道有些复杂的嗓音:「既以前从没教他叫过爹爹,现在也不必过分揠苗助长。」
云郦整个人一硬,她小小声地辩解道:「我有教他的,就是他学这两个字有些慢。」
「是吗?」裴钰安牵动僵硬唇角。
云郦重重点头。
裴钰安冷嗤一声,不再言语。
云郦是个很有耐心的人,锲而不舍地继续引导小糰子:「远远,这个拨浪鼓你喜欢吗?」她拿出个红白两色的拨浪鼓,轻轻拨动,发出脆耳声音,小糰子紧紧盯着拨浪鼓,云郦柔声哄道:「你叫爹爹娘就给你,爹……爹。」
「娘,娘!」小糰子奶声道。
云郦:「…………」
两个时辰后,马车抵达西洲卫府,云郦口干舌燥,也没教会小糰子叫爹爹。她低眉顺眼抱着小糰子跟裴钰安行到院中。小糰子年龄小,瞌睡多,已经在云郦怀中睡熟,她跟着裴钰安走进卧室,把小糰子轻轻放到床上。
裴钰安看她几眼,笑着示意她过来,云郦刚走近她,裴钰安伸手搂住她腰,云郦身体一僵,而后缓缓放鬆下来。
裴钰安头搁在她头顶,声音缱绻:「郦郦,我要出去处理一些事,你会趁我不在,偷偷跑掉吗?」
「怎么可能,我会和孩子一起在屋子里等世子回来的。」云郦软身道。
裴钰安拉开两人距离,低头看她半晌,云郦表情乖巧,他的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而后目光往下,落在她的双腿上,那双能走能跑的双腿上,久没能
挪开目光。
云郦双膝开始发软,她温柔道:「不如我陪世子一起去?」
「怎么,害怕了?」他笑着问。
云郦摇摇头:「是我舍不得离开世子,不想和世子分别。」
裴钰安笑了一声,垂眸看着云郦表情,云郦眼神真挚,似乎真的是爱极他,舍不得离开他。
裴钰安猛地一把鬆开她,冷下脸,转身就往外走。
等裴钰安背影彻底消失在这间屋子里,云郦跌坐在圈椅上,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毫不怀疑,方才裴钰安真的动了心思,要断她腿的心思。
她目光在屋子里环绕一圈,这是小院的主卧,陈设简单干净。她再看,不难看出许多男子之物,显而易见,这是裴钰安的房间。云郦望向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崽子,闭上双眸,脑子飞速转动。
不知何时,门口有脚步声响起,云郦抬起头,翠屏端着托盘走进,她将午膳放到桌上,云郦起身柔声冲她道谢。
「这是奴婢分内之事。」翠屏话罢,转身欲走。
云郦忽地叫住她:「翠屏,你等等。」
翠屏转身。
云郦红唇轻咬,她沉默良久,忽地问道:「世子这两年过的怎么样?」
翠屏盯着云郦,静默良久,低声回道:「属下虽不知云姑娘为何要离开,但这两年,世子因你夙夜不宁,只要一有你的风吹草动,立刻前去查探,只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希望破灭。」
「此次朝廷会派人来西洲,处理西洲城主一事,也是世子推波助澜,想尽办法,来处理此事,因为陈夫人是你的姐姐,世子爱屋及乌。」
云郦沉默半晌,笑了下:「谢谢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