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只看到他遇到了贵人,他的闺女出息,却完全看不到他为了能当上工人做过多少努力,为了当上正式技术员吃了多少苦。
还有他家闺女,那也是靠着辛辛苦苦读书学来的知识。
天下间,就没有不劳而获的。
可他这三弟,从小到大都一心想着走捷径,从不愿意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去走。
「三弟,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白国强懒得跟他争辩这个问题,就直接问他来的目的了。
他这个三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他,肯定是有所求。
果不其然,原本仿佛陷入了封魔中的白国盛,忽而变得冷静了下来,不过眼中的血丝依旧没有褪去,看着依旧有些瘆人。
「二哥,我们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现在我这个兄弟落难了,作为亲兄弟,二哥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什么意思?」
白国强向来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没听出他话中真正的意思。
是让他这个做二哥的接济?
还是想让他帮忙想办法将刘娟捞出来?
然而白国强都没有猜对。
「什么意思?」
白国盛嗤笑一声,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二哥你给我找一份工作了,哦对了,我听说二哥你还认识省城钟家的人,钟家可是有一位省城教育局局长。
既然二哥认识钟家人,还跟钟家那么熟,那就麻烦二哥想办法让钟家人给我安排进省城的教育局工作了。」
之前去省城的时候,他就打听清楚了钟家和他二哥家的关係。
他侄女救了省教育局局长的宝贝闺女,那就是救命之恩,有了这救命之恩,给他这个当叔叔的安排一个工位不过分吧?
对于钟家而言,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想得理所应当,白国强却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我说二弟,你怕不是糊涂了吧?我上哪去给你找一份工作,还是省教育局的工作,我看你真是疯了!
至于钟家,他们已经来答谢过了,我是不可能为了你去麻烦他们的!」
从小到大他都跟其他的兄弟姐妹不亲厚,而且因为白老太太的原因,其他兄弟姐妹总是欺负他,抢走他手中为数不多的粮食,根本就没把他当做是弟弟或兄长。
要不是隔壁的二大爷好心,时常给他点粮食吃,还教他读书认字,他现在说不定连自己的妻儿都养活不了呢!
他能有现在的日子,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可不欠他这个三弟!
「二哥,是你女儿害刘娟坐牢,也害我丢了工作的,你这个当爸的,不应该给你女儿补偿我这个当叔叔的吗?」
白国盛眯着眼,阴测测的道,「二哥,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要是不好过了,也绝不会让你闺女好过的。」
显然,他这是明晃晃的拿白檀来威胁白国强。
白国强气得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双眼瞪得宛如铜铃,「白国盛你个混帐东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果然跟刘娟一样都是个丧良心的东西!
我告诉你白国盛,我不怕你这个丧良心的玩意,我白国强从小就是贱命一条,我闺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要弄死你!
大不了我就是一命赔一命!值了!」
看着毫不退让的白国强,白国盛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果他真敢动白檀,白国强真敢要他的命!
想到这,白国盛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以为以他这个二哥憨厚老实的性子,只要他用白檀当做筹码,他二哥就会乖乖任由他拿捏,可现在看来,他显然是失算了!
白国盛为人不止好高骛远还自私自利,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自己重要,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舍得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因而一时之间,他竟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向来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好二哥!
「好,好好好!白国强你好得很!」
白国盛咬牙切齿的憋出这么一句,就要愤然转身离开。
可他眼角余光却忽而瞥见了门卫室桌面上摆放的一台便携收音机、一个明显是省城才有的保温杯,还有饭盒里吃到一半的大肉菜。
再抬头看看面色红润,明显小日子过得极好的白国强,他心里的那一根名为理智的玄,瞬间就断了。
他二哥那死丫头害他丢了工作,还害他像垃圾一样被人赶出家属院,他有这个下场都是那死丫头害得,他二哥凭什么还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就算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也没有像他二哥这样享受过。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在失去理智的那一瞬间,白国盛猛然从窗外伸手抄起门卫室桌面上的那个保温杯,满脸凶狠的朝着白国强的脑门砸去。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么想着,桌面上的便携收音机也被他砸了出去。
白国强完全没想到白国盛会动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的脑门被保温杯砸了个正着,血丝隐隐浮现在他脑门上。
便携收音机也砸在了白国强身上,不过便携收音机体质小又轻便,所以白国强没有再受伤。
看到白国强脑门上冒出来的血丝,白国盛的理智瞬间回笼,原本要去抓饭盒的手也慌忙收了回来,神情惊慌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