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绍恆说完这些事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宋锦宁身边,抱着双臂,目光平视前方,脑子里却在琢磨着如何保护宋锦宁,不能再让白瑾宜盯着宋锦宁不放,一定要将白瑾宜的名字从军部秘密文件的授权中剥离出去。
宋锦宁刚刚清醒过来。
时光对她来说像是开了个玩笑,她现在就是那个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早已面目全非的睡美人。
当然,睡美人有王子来吻醒她,而她的王子,在她醒来之后带给她的是另外一场噩梦……
宋锦宁的目光有些黯然,她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慢慢阖上双眸,也没有说话。
手术B室里静悄悄地,鸦雀无声般的寂静,空气有些凝重。
陈列和顾念之两人在另一边的小书房里整理数据和资料。
突然,陈列的电脑里一个小程序突然嘟嘟嘟嘟叫了起来。
正在他电脑上处理数据的顾念之吓了一跳,忙叫他过来:「陈哥快来看,这是怎么了?」
陈列从自己一堆砖头一样厚的书籍里抬起头,茫然地看了顾念之一眼,然后才听见了对面电脑里传来的嘟嘟声,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扔了书,衝到顾念之这边的电脑前探头看去。
「糟了!宋夫人那边情况有变!」陈列心里重重一沉,转身就往手术室那边跑去。
顾念之匆匆忙忙扫了一眼那个发出嘟嘟声的小程序,确认是一个报警程序,应该是跟手术室那边的仪器相连。
那边的数据变化超过一定的警戒值,就会发出警报声,提醒陈列的注意。
她扔下正在处理的数据,也跟着跑了过去。
……
「霍少!霍少!你开门啊!出什么事了?」陈列砰砰砰砰拍着手术B室的门,着急地想进去看看。
顾念之紧张地站在他身边,也忍不住跟着叫:「霍少?霍少?宋夫人还好吧?」
手术B室的大门倏然打开,霍绍恆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刚才我的程序报警了!宋夫人这边一定是出了状况!不然不会报警!」陈列拼命挤着要进去看。
霍绍恆看了顾念之一眼,顾念之也点点头:「是一个小小的报警程序,跟这边的仪器相连,应该是宋夫人的某些数据超越了身体可以承受的警戒值,才会发出警报,提醒医生注意病人的状况。」
「没错没错!」陈列连连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猛地回头看着顾念之:「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的程序?!」
「我哪有偷看?你的程序自己跳出来,我正大光明的看。」顾念之不满地拿手指头捅捅陈列的肩头,「陈哥,那些数据一目了然,是常识好不好。」
陈列瘪了瘪嘴,继他今天被宋锦宁打击之后,又被顾念之打击了一下。
这一家子,怎么个个是天才?
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列只想去墙角蹲着画圈圈表示自己的怨念。
霍绍恆瞅了他一眼,让开房门,「你进去看看。」
陈列急忙冲了进去,直奔宋锦宁手术椅旁边的医学仪器。
顾念之也想跟进去,却被霍绍恆挡住了。
她往左走,霍绍恆就往左站。
她往右走,霍绍恆就往右站。
正好挡在她前方。
顾念之纳闷了:「霍少,你这是干嘛啊?让我进去看看宋夫人吧?好歹用了我那么多骨髓,我总有权看看我的医疗成果吧?」
「你的医疗成果?你这么说,陈列答应了吗?」霍绍恆淡定嘲了她一句,转身走到门边的长沙发上坐下,架着腿,抬头看她,「过来坐。」
顾念之扭头看了看手术B室里面,又看了看霍绍恆。
霍绍恆面色虽然跟平时没有差别,但她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只是那种不对劲藏得很深,一般人感受不到。
顾念之只是凭着这六年来跟他朝夕相处的直觉有所反应。
她磨磨蹭蹭走过去,在霍绍恆身边坐了下来,低声道:「霍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我把这十六年来发生的主要大事,跟我母亲说了一遍,她可能是有些受不了。」霍绍恆嘆了口气。
是他要求太高了?
还是母亲没有以前坚强?
顾念之明白了霍绍恆的言下之意,她想了想,劝道:「不是你要求太高,也不是宋夫人没有以前坚强,我觉得是你太急了些。可能宋夫人的身体状况还没有稳定,你说的这些话,对她情绪的衝击太大,所以……才会有她身体状况的变动吧。」
这个变动应该非常大,甚至引起了预警程序的报警。
霍绍恆抱着胳膊,面色很是严肃,他沉默半晌,摇头道:「没有多少时间了,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这一波熬过去了,才能谈以后。不然的话,就没有以后了。」
顾念之很少见霍绍恆这样沉肃的样子,以前他就算不苟言笑,也很有朝气,是属于年轻人的那种稳重踏实。
但是现在的霍绍恆,已经能够把自己的情绪沉淀到内心最深处,就像大海,海纳百川,在没有飓风的情况下,你是看不见海水的波涛汹涌的。
「你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顾念之绞尽脑汁安慰霍绍恆,她举起自己的胳膊,捏着拳头问他:「你不相信别人,总得相信我吧?相信陈哥吧?用我的大好骨髓,有陈哥的高明医术,宋夫人一定没事的!」
「这么厉害?」霍绍恆波澜不惊的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有事呢?」
「如果有事?那就再抽骨髓呗!姐不怕!姐有的是骨髓!」顾念之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膛,在霍绍恆面前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