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顾大小姐,怎么又见到你了?」阴世雄好奇地跟她打招呼,「你是来酒店见朋友的吗?」
顾嫣然苦笑着摇摇头,「我家里没法住人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赵良泽忙拉着阴世雄走开,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这灯泡当得挺开心啊!人家顾大小姐跟不是跟你说话好不好?」
「怎么就不是跟我说话了?明明是我先问的她。」阴世雄十分不满,「人家怎么就不能跟我打招呼了?你是把我看得多low?!」
「不是把你看得low,你丫的就是一棒槌!还能说会道呢,我看你是九窍通了八窍,还有一窍不通!」
赵良泽恨铁不成钢地横了阴世雄一眼,「一边儿待着去,别打岔!」
阴世雄哼了一声,也横了赵良泽一眼:「还不知道是谁九窍通了八窍,还有一窍不通呢!小泽啊,比看霍少的脸色,我比你在行多了。不过算了,这件事我们插手确实不好,先看着吧。」
说完两个人就抱着手站在霍绍恆身后左右警戒,一副标准保镖的样子。
霍绍恆两手插在裤兜里,閒閒站在哭泣的顾嫣然面前,脸上神情淡定沉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酒店大堂里的客人见了这一幕,几乎都要脑补出一台「郎心似铁」的狗血苦情戏。
霍绍恆往四周看了一眼,伸手虚扶了一下顾嫣然,「顾大小姐,去那边说话吧。」
顾嫣然点点头,拿手帕醒醒鼻子,跟着霍绍恆来到酒店大堂旁边的咖啡厅。
那边是VIP客人才能进入的咖啡厅,布置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位置,非常注重客人隐私。
两人在一座玲珑剔透的假山后面坐下,那里是一个布置得非常精緻隐蔽的卡座。
咖啡厅的女侍恭恭敬敬给顾嫣然上了酒店里最好的咖啡,用几乎是膜拜的语气对顾嫣然小心翼翼的说:「顾大小姐,请节哀。」
顾嫣然的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她拉着那女侍的手,将一张大面额的美金放到她手里,作为小费送了出去。
女侍既感动得不得了,又难过得不得了,神情很是复杂地离开了。
霍绍恆伸手摆弄着面前的咖啡杯,并没有喝的意思,镇定地问顾嫣然:「顾大小姐,你家里怎么了?那些枪手不是都被打死了吗?」
「……我家里的人全都死了,就像一场噩梦。」顾嫣然哭红了眼睛,「你不知道那幅景象多残酷。平时跟你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人,突然一下子都没有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躺在那里的最后一个位置画像。我受不了……一看那幅情景就受不了……我没法在那边屋子住了,我要卖掉那边的房子。」
霍绍恆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默默地递了一张纸巾给顾嫣然,「顾大小姐,那里既然发生过这样的命案,如果要卖,能卖的出去吗?」
霍绍恆其实不过只是随口一说,但好像提醒了顾嫣然一样,她马上点头:「霍先生说得对,这所房子要这样卖给别人也太不厚道了,算了,不卖了,我打算拆了它,在这里建一个主题公园,开放给巴贝多所有公民免费享用。」
霍绍恆有些意外地看了顾嫣然一眼,往后靠坐在卡座上,手指在墨绿色大理石檯面上轻轻叩击:「……也不用这样吧?好歹是你们一家人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顿了顿,霍绍恆又问:「你们一家在那里住了多长时间了?」
顾嫣然垂下头,一边拿着纸巾拭泪,抽泣两下,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伸手取过咖啡杯啜饮一口。
温暖丝滑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了下来,抚慰了顾嫣然这一天一夜的惊惶。
她抬眸,咬着下唇飞快地瞅了霍绍恆一眼,见霍绍恆正专注地看着她。
深黑如墨的瞳仁里闪着深沉温暖的光,顾嫣然突然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在霍绍恆身边,她头一次享受到全身心的放鬆。
这个静默如山的男子,就是有这种安抚人心的魅力。
只是可惜了……
顾嫣然不无怅然地在心里长吁一口气,不想再跟霍绍恆绕弯子了。
「霍先生,我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顾嫣然手里转着瓷白的咖啡杯,坦白直露地看着霍绍恆,恢復了以前的气势:「您来巴贝多,就是为了我父亲顾祥文,难道不是吗?我不明白,现在我父亲危在旦夕,您为什么不肯施以援手?」
霍绍恆没有想到顾嫣然居然有这个胆量对他直接说出他的目的,虽然他不会承认。
「顾大小姐这是从何说起?」霍绍恆不动声色地反对,「我来巴贝多,是军事方面的访问,跟你父亲没什么关係。」
「哦?是吗?」顾嫣然微微一笑,目光澄净如水:「您难道不是疑心顾念之是我的亲妹妹,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
霍绍恆心里一动,但很快镇定下来,不能被她带节奏。
「怎么这么说?虽然你们都姓顾,就凭这一点我就能判断她是你亲妹妹?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那也太儿戏了吧?」霍绍恆好整以暇地架起腿,两手相阖,放在自己膝盖上,朝着顾嫣然意味不明地微笑。
顾嫣然看着霍绍恆沉稳彪悍的架势,俊美的容颜,在心里嘆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她身心都如此合拍的男人,只可惜,她晚了一步……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顾嫣然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其实不止是你,还有何大律师,他也在找寻证据。」
霍绍恆:「……」
他的心底有一丝不耐,但表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征兆,依然静静地看着顾嫣然,让她继续说下去。
「霍先生,说实话,我当初刚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