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之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变得雪白,有种冰玉瓷一般的半透明感。
她握着手机,脑海里乱纷纷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何之初这时又缓缓地说:「我以我的一生向你担保,我绝对不会追究那个人的身份,也不会试图找出他到底在哪里。我只是以一个对父亲的生命忧心忡忡的儿子的身份求你,帮我一个忙。」
「……看在我母亲秦素问份上,帮我一个忙。」
何之初说完,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顾念之才艰难地开口道:「何少,你别这么说。我去找找那个人的联繫方法。不过我不能保证……」。
「念之,我只有一个小时。你愿意找他,我会感激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这不是你的错,是阴差阳错。」何之初再次说道。
如果顾念之和她背后的人不肯援手,何之初不会记恨她,这所有的帐,统统都会算到秦瑶光和秦家头上。
秦氏私立医院,这种尾大不掉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何之初挂了电话,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默默等待着顾念之的回覆。
顾念之放下电话,只怔忡了一秒钟,就衝出卧室,来到自己的小书房门口。
路近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编程运算,看见他清瘦高直的背影,顾念之喉头哽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门,说:「爸。」
路近回过头,「念之?怎么了?进来进来。」
他从电脑前转过来,面对着顾念之微笑。
顾念之走到他面前,突然屈膝半跪在他面前,将头搁在他的膝盖上,眷恋地说:「爸,您还活着,真好。」
路近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嗯,我也觉得很好。不过如果没有路老大,你就看不见你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老父亲了。」
顾念之:「……」
弱小、可怜,又无助?
EXO?
路近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能一个人单枪匹马搞定两个世界的磁场共振,能研究出「完美基因」,并且深藏功与名的两次诺贝尔奖得主,一个人媲美一支军队的路近(顾祥文),居然说他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顾念之心里的情绪完全没有了,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爸,没事少上点网,您学这么多网络表情包语言有意思吗?」
「我觉得很有意思。」路近拿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很认真地说:「表情包语言言简意赅,但又寓意深刻,而且普通人都看得懂,具有语言最强大的特征,就是通俗易懂,而且流传广泛,非常有生命力。」
一点都不想听有关语言学科的民俗研究。
顾念之挥了挥手,一口气说:「爸,何承坚上将刚刚的脑部伽马刀手术失败了,他现在颅内出血,情况非常紧急严重。」
路近嗤笑一声:「那他的运气可真不好。我看他们得找他的前妻秦瑶光出面给他救命了吧?」
顾念之有些意外,如果是这样,难怪何之初宁愿来求她找路近帮着去救人,也不想求秦瑶光了。
她不置可否,只是直接问:「爸,您要不要帮他一把?」
路近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帮?他当初上天入地的通缉我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放我一马!」
「是吗?」顾念之挑了挑眉,「您不是说,您是罪有应得?——可我看您的怨气还是蛮大的,真的是罪有应得的话,您不应该想办法赎罪吗?」
路近瞠目结舌地瞪着顾念之。
女儿太聪明了,也是心累……
这口齿伶俐的聪明劲儿,一定不是像他,一定是像她的妈妈……
想到那个同样口齿伶俐,大气聪慧的女子,路近有些恍惚。
顾念之趁机又弯腰凑到他面前说:「爸,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以后还您的人情。」
路近回过神,捏捏她的小脸:「看把你能耐的,是何之初这小子找你麻烦了吧?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顾念之:「……」
她一口否认:「没有,您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呵……」路近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除了我,谁有那么大本事能将你从那样严重的枪伤中挽救回来?」
「除了我,谁能让洛勒家族跟秦家的关係曝光?」
「除了我……」
顾念之听得头疼,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阻止了路近的「自吹自擂」。
「打住打住,我知道您很厉害,您就给一句准话,去不去吧。反正只有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顾念之伸出手腕,给路近看她的手錶,「您看,还有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之后,您就算想救也没法救了。」
「这么严重?他居然马上就要死了?」路近严肃起来,「做个伽马刀手术而已,那些人的脑子是被伽马射线照多了退化了吗?」
顾念之:「……」
好像现在被伽马刀射线照射的人,是何承坚。
从座位上站起来,路近说:「我回去改装一下,你等下跟我一起去。」
顾念之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爸,您真要去吗?可是如果何上将也发现您了怎么办?」
「他不会发现我的。」路近很是自信,「我会给他全程深度麻醉,要五天之后才会苏醒。」
顾念之:「……」
……
路近迅速回到自己房间,在脸上沾上了一些特殊材质,很快,他的容貌就彻底改变了,而且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他易容过。
因为他改装用的材质,都是用生物工程培养出来的,跟他自己的DNA完全匹配。
顾念之这边赶紧给何之初打电话:「何少,准备手术器材,手术室里不要有别人,不要录像,关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