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容颜和年轻时的美丽容颜重迭,让夏梓默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只是时间对这位曾经的美丽女子,更为苛刻,她暗沉的皮肤和眼角细微的皱纹,即便是有一层化学物质製作而成的化妆品覆盖,都遮掩不住。
特别是那双大眼睛,里面再也没了当初的灵动,变得混浊与死气沉沉,可又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精光一闪。
夏梓默内心复杂地朝阮铃走去,后者也慢慢站起身,激动地看着他,眼里慢慢蓄满泪水,又无声滑落。
「阿默……我好想你……好后悔……」
夏梓默停下脚步,微微拧起了眉头,眼角余光中瞥见前台和路过的员工都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他无奈地嘆气:「阮铃,别一见面就哭啊,被员工们看到了像什么样。」
他的语气儘量轻柔,阮铃赶忙擦了擦眼泪,一脸抱歉地说:「对,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
正逢上班时间,公司大门口时不时有人进出,再加上还有前台小姑娘一脸八卦的样子,夏梓默不想在这里继续和阮铃「叙旧」,便把她先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本来还想问问她想做些什么工作,再通过自己的人脉给弄到别处去,可是一到办公室,阮铃就开始帮他整理桌子打扫房间,端茶倒水的就像是他找的贴身助理。
夏梓默有点头疼和尴尬,只能告诉她这些不需要她来做,公司里有专门请保洁阿姨。
阮铃讷讷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问:「那我的工作是什么……」
工作……他压根没想让她在这里工作……甚至已经开始想着打发她回家……
她看上去和以前差别太大了,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想像中想要报復的裕望,甚至有种,现在的阮铃和以前的阮铃并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只是这些话,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她说出口。
他要开始工作了,不可能让阮铃一直这样待在他的办公室里,于是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先去楼下马路对面的咖啡厅点些东西,在那里等他。
中午吃饭时间,夏梓默出来,果然在咖啡厅找到了在那里坐了一上午的阮铃。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大大小小八九个餐盘和小碟子,里面的食物多多少少都吃了一些。
夏梓默虽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但也能估摸出这一桌子的价格,大概需要四五百,他正好给了她五百块钱,没想到对方还真没想着给他剩点。
不过这也都是小钱,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提一星半点。
他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吃个午饭?」
本以为吃了这么多的阮铃,应该是会说算了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羞涩的点点头。
夏梓默哽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点头说:「那走吧。」
两人乘车去附近的美食城自助餐吃了饭,阮铃途中不小心把一大杯饮料弄洒在衣服上,没办法夏梓默又只能把她带回家。
「阿默,这房子的装修风格很好看啊。」一进屋阮铃就忍住感嘆道。
夏梓默有些自豪地说:「这装修是我妻子亲手设计,亲自监工的。」
这句话成功地让阮铃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拘谨地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
夏梓默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带了个麻烦回来,他有些心烦意乱地让阮铃先去洗手间等着,他去给她找找有什么衣服可以换洗。
在柜子里翻来翻去了半天,他才找到了一套还未开封的新衣服,虽然是睡衣,不过都是些长袖长裤的款式,而且是妻子没有穿过的。
心里私底下,他不想让阮铃穿赵清雨穿过的衣服。
只是衣服才一拿出来,他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他忍不住扭头朝后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
赵清雨回来了,正红着眼眶瞪着他。
他有些错愕地开口:「你、你怎么回来了?」
然而赵清雨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眯着眼睛望着他手里的衣服。
他顿时有些慌乱地解释:「那个,你别多想,只是一个普通的……」
夏梓默有些懊悔,这个关係追究起来,还真的不怎么「普通」。
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继续生硬地说下去。
「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同学。」他补充道。
「老同学?」
赵清雨对他太了解了,对他这番话完全不相信,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她问自己,是谁。
是谁……他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正好这时候,洗手间的浴室里传来阮铃的声音,她那声「阿默」叫得万分亲昵。
夏梓默只觉得头皮一炸,再看赵清雨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他生怕下一秒阮铃就会湿淋淋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连忙大声喊:「你等下,衣服我找到了,我让我妻子给你送过去!」
之后,他便急切地对赵清雨说:「清雨,你帮忙送一下衣服吧,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
好在赵清雨并没有立刻翻脸,她的脸色很阴沉,可是还算冷静。
她接过了衣服,他想跟过去,却被她的眼神震在了原地。
他在他们的卧室里,煎熬地等待着,明明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他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一颗心就那样毫无着落地吊着,晃着,似乎随时就要落入深渊。
外面任何一丝轻微的对话与举动,都能将他的紧张拉到最大,更大,又大!
忽然,浴室门被狠狠关上,夏梓默只觉得好像有东西重重击打在他的心臟上面,他急急忙忙地跑出来,看到赵清雨依然站在外面,手里的衣服也并没有送进去。
他有些诧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