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怔了怔,轻笑了声,脸上却涌上淡淡的怅然:「他毕竟不是我的孩子,我其实早就设想过,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几年与其说是我抚养他,不如说是他陪伴我。人不能太贪心,我经历过太多离别,父母朋友,比起死别,生离真得不算什么。现在科技发达交通便利,我想见小飞船,还是很容易的。」
北雨定定看着他,默了片刻,忽然莞尔一笑:「没关係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真的?」沈洛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认真看向她
北雨抿嘴,鬆开手对他伸出小拇指:「不信拉钩。」
沈洛蹙了蹙眉:「幼稚!」
说是这样说,却也伸出手指和她勾住。
北雨笑眯眯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算了,别一百年,就有生之年吧!」
沈洛轻笑,将她抱进怀中。
一百年太虚妄,他需要的只是有生之年。
……
隔日程素素又来看小飞船。
小飞船还是别彆扭扭的模样,想要亲近,又怕亲近。
沈洛和北雨只是静静看着,什么都没说。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
第三天,程素素和韩敬搬到了沈洛旁边的小楼。
因为她很明白,缺失的光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上来的,而她也不可能强行将小飞船从沈洛身边带走,这无疑是对孩子最大的伤害。
韩敬则暂停工作,全心在小巷子里陪着她。
没有人知道,要将母子之间隔着的四年多时光缝补起来,需要多久,但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小飞船每天早上去上幼儿园,程素素会拿着做好的小点心在门口等着他,然后送他到巷子口。
晚上等沈洛接小飞船回来,她早已经等在巷子口。
即使内心渴望这个妈妈,但强烈的不安全感,让小飞船对程素素的突然入侵,很是排斥,
他不接受她可爱的小点心,还有那些别致的小手工,也拒绝去她家里吃饭,甚至路过她时,都不在她跟前多做停留,每次拉着沈洛匆匆离开。
转眼进入仲冬,天气越来越寒。程素素依旧风雨无阻等在门口和巷口。
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十二月中旬汹涌而来,整整下了一天,到了晚上,这座城市已经是银装素裹。
沈洛去接小飞船,在路上堵了许久,回来比往常晚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巷口时,程素素仍旧站在每日站的原处,也没撑伞,只将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虽然穿得厚实,戴着毛茸茸的围巾,但仍旧冷得在夜灯下跺脚打转。
见到小飞船和沈洛从计程车下来,她立刻喜笑颜开迎上去:「小飞船,今天有没有被冻着?」
小飞船冷淡看了她一眼:「幼儿园有暖气,冻不着。」
程素素讷讷的哦了一声:「那你走路小心别摔跤了,地上有积雪很滑。」
小飞船拉着沈洛往家走,不耐烦道:「知道啦!」
哪知他走得太急,一个不下心趔趄摔倒在地。
程素素吓得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将她抱起来,边拍他膝盖的雪边心疼道:「有没有摔疼?」
小飞船将她推开:「爸爸给我穿这么厚,怎么会疼?」
说完又继续往家走,这回连沈洛都不牵了,在雪地上踉踉跄跄小跑着。
程素素失落的看着他的小身影,一阵凉风袭来,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小飞船脚步停顿了下,似乎想转头看,但到底没转头,又继续往家跑。
沈洛看了看程素素,低声道:「慢慢来,不用急。」
虽然语气冷淡,但也听得出真心实意。
程素素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又打了两个喷嚏。
韩敬将她轻轻揽住:「感激回屋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程素素点头,又朝沈洛道:「其实我现在天天看到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沈洛看了看她,似乎是想说一些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踏着夜色中的雪地,不紧不慢回了家。
回到家的小飞船,一进们就跑去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北雨问。
小飞船道:「姐姐,上次你淋了雨,爸爸给你买的板蓝根放在哪里?」
北雨走过去给他找出来,随口问:「你着凉了吗?」
小飞船摇摇头,抱着板蓝根往外走,正好撞到沈洛进门:「爸爸,我出去一下。」
「就在门口,别走太远。」沈洛没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
「我就是看看雪。」
「嗯。」
小飞船一溜烟跑了。
北雨奇怪道:「他去看雪抱着板蓝根干嘛?」
沈洛愣了下,摇头失笑:「果然还是血浓于水母子连心,这是刚听到他妈妈打喷嚏,心疼他妈妈了!」
北雨也笑:「是吗?那不枉费素素姐这些日子的费心。」
小飞船拿着板蓝根来到隔壁门口,按了门铃后,就板着小脸等着。
来开门的是韩敬,看到他颇有些意外地笑道:「小飞船,怎么是你?」
里面的程素素听到这三个字,立刻跑了出来,弯下身笑盈盈看着板着小脸的小孩:「小飞船,你是来找妈妈的吗?」
小飞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从身后将板蓝根递给她,硬邦邦道:「一天喝三到四次,每次冲一包,可以有效预防感冒,也能治疗轻微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