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公主大婚之夜都能将人请走,可见那人手段一斑。
这边,裴季泽刚出角门,锦墨忙迎上前去,道:「已经查过,公主先是去了赌坊,在赌坊里待了约一个时辰的功夫,后来与靖王还有萧世子等人去了葵姐酒馆,一行人大约在一头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时……」
他说到这儿,觑了一眼自家公子,「是靖王背着出来的。此刻,人应该已经入靖王府。」
话音刚落,面色晦暗不明的男人攥紧手中的和离书,吩咐,「去靖王府!」
靖王府。
卫昭将醉酒的谢柔嘉搁在榻上,不过倒个水的功夫,她人已经在外间的书架上翻找东西。
卫昭好奇:「柔柔在做什么?」
「阿昭,我丢了东西。」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转过脸来瞧他,一脸认真,「我在找它。」
她向来酒量浅,方才不过才吃几杯酒,雪似的脸颊染上两抹坨红,漆黑漂亮的眸子沁着水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舌醉酒后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早已经习惯的卫昭盘腿坐在那儿,眼含笑意望着她。
她找了快有两刻钟的功夫,也没能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气得躺在地板上非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卫昭捧腹大笑,想要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
她却不肯起来,竖起细白的食指搁在唇边虚了一声,「阿昭你听,外头下雨,我很快就发芽了。」
卫昭像幼时那般,与她头挨着头在地板上躺下,问:「究竟是丢了何物,我帮妹妹一起找,好不好?」
眼神里流露出迷茫的少女捂着自己的心口,「很重要,可是,我忘了。」
「没关係,」卫昭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无论妹妹想要什么,我都想法子找来给你。」
「你为何都不问我,」她吸吸鼻子,「今日为何没有同裴季泽一块庆贺生辰?」
「那,想说吗?」
「不想。」
「那便不说。」
谢柔嘉「嗯」了一声。
阿昭总是这样,她不想说的话,他永远不会开口问。
她有时觉得,阿昭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们如同两隻幼小的鹌鹑,躲在一个坑里相依为命。
后来,裴季泽将她从坑里救出来。
现在,她重新又回到坑底,接着与阿昭相依为命。
「阿昭每一年都会陪我过生辰吗?」她轻声问:「明年这时,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他转过脸看她,「无论我人在何处,每一年的这一日,我都会回来陪妹妹过生辰,直到九十九。」
她不解,「为何不是一百?」
他笑,「我这么坏,也许勉强活到九十九。」
她终于安心闭上眼睛,「好,我信阿昭。」
「不如,我们回朔方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再也不回来了。」
已经快要睡熟的少女「嗯」了一声,「再也不回来了……」」
直到耳边响起绵长的呼吸声,卫昭坐起身来,将已经熟睡的少女打横抱起来搁在自己的床上。
她睡得很熟,浓黑纤长的睫毛垂在洁白的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霾。
他轻抚着她的眉心,想起幼时被族中子弟唾骂野种时,是她挡在自己面前打跑了那些人。
在他第一次想要动手杀掉一个羞辱自己的堂弟时,是她捉住他的手,告诉他,那些人不值得脏了他的手。
阿昭,是大人们的错。
阿昭,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他们不要你,我要。
她不断地重复这样的话给他听。
她是他这骯脏屈辱的一生里唯一的光,在他如同荒野一般,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开出的一朵花。
无法做夫妻也没关係,他给她当一辈子哥哥。
就这么陪着她,一年又一年,直至老去。
这时,外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去开门。
是府中的管家。
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公子,驸马来了。」
「驸马?」桀骜不逊的男人斜他一眼,「哪来的驸马?」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道:「是裴侍从。」
他一脸厌恶,「叫他滚!」
府外。
天还在下着雨。
已经快要入秋,到了夜里格外地寒凉。
锦书见自家公子都在靖王府站了足有一个时辰,本就苍白的面上像是裹了一层霜。
自打从牢里出来后,公子的身子就一直未养好。
尤其是腿伤,平日里就时常疼痛难忍,要靠针灸才能缓解。
若是这样在雨夜里站一夜,恐怕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他忍不住劝道:「不如公子先回府,待明日一早再来接公主。」
裴季泽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冷冷吩咐,「再去敲。」
锦书只好又上前敲门。
「咚咚咚。」
外头似乎传来敲门声。
被吵醒的谢柔嘉缓缓地睁开眼睫。
屋子里暗沉沉,似乎还很早。
眼神有些迷蒙的少女呆坐片刻后,转头望向守在自己床前的男人。
是阿昭。
她心底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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