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长大总要成家,再加上萧家如今只得他一个,不能总跟着她成日里胡闹。
她由衷道:「恭喜你。」
萧承则听了这话,再也没有作声,只一味饮酒。
临走前,他问:「姐姐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谢柔嘉颔首,「你成婚,我自然要送上贺礼。」
他又弯着眼睛笑。
他笑起来最是好看,又乖又暖,尤其是眼下那颗泪痣,生得十分勾人,浑然不似他平日里在外头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谢柔嘉想要向从前那般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最终还是忍住。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谢柔嘉没想到他会如此,伸手去推,却紧紧被他抱在怀里。
「姐姐别动,我只抱这一回。」
他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道:「有时,我真怀念幼时咱们一起玩闹的日子,若是一直不长大就好了。」说完这句话,他鬆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黑夜里,谢柔嘉才收回视线,独自一人坐在水榭里望着被灯光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文鸢将一件氅衣披在她身上,道:「其实,萧世子挺好,公主为何不考虑考虑考虑他?」
谢柔嘉笑,「上回崔铭来时,你也觉得他好。」
文鸢轻嘆一口气,「难道公主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或许吧,」她把脸埋进臂弯,「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许是忙着筹备三个月后的婚礼,萧承则自那日后便没再来过。
秋季多雨,谢柔嘉总是腿疾发作,时常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泡了多少药也总不见好,门也出得少了。
这日一早,文鸢一入内,就瞧见自家公主正抱膝坐在榻上,以为她腿疾发作,忙上前去要替她揉腿。
像是一夜未睡的女子抬起纤长的眼睫望着她,「今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忘了?」
文鸢愣了一下,迟疑,「今日是公主与驸马成婚的日子。」
成婚的日子……
谢柔嘉呢喃,「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我竟已经成婚三年。」
文鸢道:「公主可要回家祭拜驸马?」
府中并未替裴季泽设牌位,若是要祭拜,须得回裴府。
「不去,他都已写了和离书给我!」眼神倔强的女子想也不想拒绝,「我往后余生,都不会去祭拜他!」
文鸢遂不再劝,服侍她起身。
用完早饭后,谢柔嘉正坐在榻上逗弄儿茶,外头有人来报:裴侍从来了。
听得这声「裴侍从」三个字,谢柔嘉鞋子都未穿,下意识就要往外走,被文鸢拦住。
文鸢用充满怜爱的眼神望着她,「是五公子。」
谢柔嘉这才想起来如今的裴侍从是裴少旻。
她在门口呆站片刻,吩咐,「请他去正厅稍作片刻。」
一刻钟的功夫,换好衣裳的谢柔嘉去正厅见客。早已经侯在厅内的裴少旻一见她来,起身向她敛衽行礼。
谢柔嘉打量着眼前愈发稳重的少年,开门见山,「可是有事?」
裴少旻道:「今日我来,是想请嫂嫂见一个人。」
谢柔嘉心里一动,「谁?」
裴少旻一脸凝重,「嫂嫂去了便知。」
半个时辰后,谢柔嘉出现在裴府的秋水馆院门口。
这里曾是楚玉的地方。
谢柔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当日卫昭的事情早已经真相大白,事到如今见不见她又有什么所谓。
她正要告辞,裴少旻像是瞧出她的心思,道:「当日阿兄派人寻了她很久。前些日子锦墨才寻到她,便立刻将她带到长安来。我想,嫂嫂应该见一见她。」
谢柔嘉想了想,与他一同入院。
才进院子,谢柔嘉就瞧见锦墨伫立在院中,见他二人来,忙迎上前行礼。
当初锦墨并未随裴季泽去朔方,而锦书事后也没回来。
此刻见着锦墨,谢柔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锦墨望着她,许是想起旧主,微微红了眼圈。
谢柔嘉慌忙转过脸去。
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在自己为了裴季泽掉眼泪。
锦墨亦察觉到自己失态,定了定心神,叫人开门。
谢柔嘉缓缓走上前,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白衣女子抱膝坐在榻上,脚上还戴着一条锁链。
一旁的锦墨解释,「她精神状态不大好,会伤人。」
她这时似乎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谢柔嘉待瞧清楚她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骇。
只见眼前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眼下一圈乌青,脸上还有新旧两道疤痕,形容十分可怖。
她竟成了这副模样。
对方望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立刻扑上前来。
就在快要扑到谢柔嘉跟前时,那条戴在脚上的手炼起了作用。
挣扎间,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只差一步之遥的女子朝谢柔嘉伸出满是血迹的手指,「泽表哥呢?是不是你叫泽表哥莫要来见我!定是因为你,否则泽表哥不会不会见我!」
谢柔嘉下意识看向裴少旻。
裴少旻低声道:「她一直不肯相信阿兄已经去了。日日闹着要见泽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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