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慌了神的男人疾步入了屋子,见她竟坐在地板上,有些茫然无措地望着他。
裴季泽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怎么了?」
「我有些口渴,想要吃水,腿有些疼,一时没站稳,」面色平静的女子看向窗外,「老毛病而已,别担心。」
听得「老毛病」三个字,裴季泽立时想到当初就是因为他,她年纪小小却落得每逢雨雪天气便疼痛难忍的毛病,一时之间整颗心都揪在一块。
他将她抱回到床上,倒了杯水餵给她。
待她吃了水,他在床边坐下,将她的两条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替她揉捏着膝盖。
谢柔嘉目不转睛地望着正认真替自己揉腿的男人,缓缓道:「从前,我那死鬼前夫也总这样帮我揉腿,后来他不在了。有好几回夜里腿疼,我梦见他帮我揉腿。可醒来时,总瞧不见人。」
裴季泽忍不住抬起眼睫,对上一双沁着水珠的眼睛,心里一窒,柔声安抚,「睡吧,我会一直守在这儿。」
她听话地应了一声「好」,乖乖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他在身边的缘故,这一夜谢柔嘉无梦到天亮。
睁开眼睛时,便对上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
他正趴在她床边睡觉。
恰好醒来的男人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便是:「腿还疼吗?」
谢柔嘉摇摇头。
他送了一口气,向她告辞。
她望着他,「公子明日还来瞧我吗?」
裴季泽对上那对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没说出口,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应了一声「好」。
这一回,她没有再留他,吩咐人将他送出去。
他人一出院子,文鸢一脸激动,「方才那个是驸马吗?」
「连你都认出来,」谢柔嘉弯腰把还在不舍的儿茶抱起来,「他却怎么都不肯承认。」
不过没关係,只要他在就好。
裴季泽是个说话算话之人,翌日晌午,他果然出现在都护府。
一入内,就瞧见一身着红裙的女子正坐在水榭抚琴。
抚的正是从前他教她的那支《凤求凰》。
琴音缠绵悱恻,勾人心肠。
裴季泽听得入了神。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她突然乱了琴音。
裴季泽不由地上前,在她身后踞坐下,捉着她细白柔软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直到一曲终了,裴季泽这才惊觉自己几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想要起身,她柔软雪白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先生抚琴的模样像极我那死鬼前夫。」
「他那时,总想要教会我,可怎么教都教不会。其实,他不知我根本就不喜欢抚琴,」涂了丹蔻的鲜红指尖轻轻拨弄着他洁白的手背,「我不过是藉机想要同他待在一块。我喜欢他教我抚琴的模样,每回他向现在教我抚琴,我心里总想——」
说到这儿她停住,回过头来望着他,眼睫轻轻颤动,「我府上缺一琴师,不如公子留再我府上给我抚琴可好?」
他没作声。
半晌,狠心拒绝,「我已习惯一个人。」
「是吗?」她收回手,轻嘆,「那真是太遗憾了。」
因为谢柔嘉腿疾发作,一连好几日,裴季泽都出现在都护府。
这日,天气有些热。
两人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婢女端着一碗用冰块镇好的樱桃过来。
晶莹剔透的冰凉配着鲜艷欲滴的樱桃,叫人胃口大开。
谢柔嘉用银勺拨弄着冒着樱桃,想要将里头的核给挑出来。
平日里这些都是黛黛或是文鸢做的,她弄了几次都不得其法。
一隻洁白似玉的大手突然伸到跟前来,从她手里拿过琉璃碗,动作娴熟地用银勺破开红艷艷的樱桃。
谢柔嘉微微倾身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有所察觉的男人喉结滚了一滚,缓缓开口,「可是有不妥?」
「每回瞧见公子,」她伸出手拨弄着他洁白似玉的下颌,眼神无辜又天真,「我就不自觉地想起我那死鬼前夫。」
洁白修长的指骨一顿,裴季泽抬起眼睛看她一眼,恰好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
「我那死鬼前夫临走前也盼着我同旁人成婚生子,安稳一生。」她用涂了丹蔻的指尖拨弄着他凸起的喉结,「甚至,连成婚的对象,都替我寻好了。」
裴季泽沉默良久,缓缓问道:「那殿下,怎不听他的?」
她并未回答,张嘴含了樱桃入口。
贝齿轻轻一咬,饱满多汁的樱桃瞬间被碾烂,冰凉酸甜的汁液溢满口腔。
他的眸光落在她被樱桃汁液微微染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忙偏过脸去。
她瞥了一眼他手里冒着丝丝凉气的冰碗,撒娇似地望着他,「我要吃冰。」
他想也不想拒绝,「不行。」
话音刚落,她的手落在他手上,捉着他微凉的手送了一块冰块入口。
明媚的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微眯着眼睫,神情惬意地像一隻猫。
可很快地,牙齿受不了凉,微微湿了眼睫的女子捂着自己的左脸颊,口齿不清地叫了句「疼」。
他立刻将碗搁到一旁去,宽厚的手掌托起她雪白小巧的下巴,微微蹙眉,语气中透着心疼,「说了不要吃冰,总这么不听话——」说到这儿,住了口,薄唇紧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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