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柯炀第一反应是俯身,护着尹之枝。紧接着,两人同时朝声音来源看去——原本关得好好的衣柜门大开,周琰竟从里面摔了出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难以置信地衝着衣柜内怒吼:「你他妈阴我!」
尹之枝:「…………」
柯炀看到衣柜里掉出来一个陌生男人,脸色剎那一变。
但这只是开始,已经摇摇欲坠的另一侧柜门,被一隻手推开了。眼见瞒不下去,周司羿也出来了,冷冷道:「是你先在衣柜里踢我的手。」
周琰一蹦而起,憋红了脸:「胡说八道!尹之枝,真不是我要出来的,是这傢伙在里面踢我!」
周司羿的面色微微苍白,无意识地抚着手上伤口,仿佛在忍痛,过了一会儿,才转向尹之枝,无辜地说:「枝枝,是他先在衣柜里踢到我的伤口,我忍着不发出声音,才会撞到他的。」
尹之枝:「…………」
尹之枝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世界末日降临的感觉不过如此。她此刻已经没有勇气抬头看看柯炀的表情,只感觉到缭绕在他身边的气息冷???了不止八度。
如果说看到周琰那会儿,柯炀还抱着一丝怀疑,怀疑对方是非法闯入者。那么,在看到周司羿的那一瞬间,再联繫尹之枝刚才的反常表现,他已经能确定,他们都是尹之枝藏起来的人。
柯炀「咔」地捏紧拳头,咬牙道:「尹之枝,你解释!」
尹之枝欲哭无泪,道:「他们……他们是来给我送创可贴的!」
「对,我是给她送创可贴来的。」周司羿抱起手臂,一脸平静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就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如果不是你太斤斤计较,她也不会害怕得让我们藏起来。」
柯炀冷笑一声:「我和我女朋友怎么相处,不用你教。你要是真做得这么好,也不会变成前男友了。」
周司羿盯着他,气息明显沉重了几分。
柯炀表面不甘示弱,心底怒气几欲翻天,不想再废话了,只想马上把这两个碍眼的玩意儿拎出去。他伸手扯鬆了领带,绕过沙发,大步走向二人,却忽然注意到玻璃窗反光的地方,有个人影。
柯炀:「……」
柯炀瞳孔微缩,大步走过去,伸手直接扯开了窗帘。
顾逢青靠在窗玻璃旁,淡定地看着他。
第80章
顾逢青的现身, 如同一勺滚油直浇烈火,直接燃爆了这场前奏还压抑着的战役。
柯炀抓住窗帘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狰狞地抽动了下。
他自然是记得顾逢青的。
男人天生就擅长估量对手的实力, 以评判对手是外强中干、不足为惧的那一类,还是与自己旗鼓相当、需要多加注意的类型。很不幸, 顾逢青就是后一类人。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 顾逢青打量他时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揶揄和敌意——只有男人才能识别出来的、来自于同性的敌意, 更是让柯炀记忆犹新。
失去窗帘的遮挡,灯光照射下来,顾逢青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站直身体,优雅地一拂肩上尘埃, 略过柯炀, 看向沙发上的尹之枝, 语气流露出几分遗憾:「抱歉了,枝枝, 我没打算出来的,是他看到我了。」
尹之枝:「…………」
空气里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柯炀的脸皮僵硬得可怕, 他极慢极慢地鬆开窗帘,转过头来,瞪向尹之枝,眼神之凶恶,仿佛想将她一口一口咬碎了,再活生生吞进肚子里:「尹之枝,他怎么会在这里?!」
尹之枝面呈菜色,摇摇欲坠。
活到这么大,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有超人从天而降, 用物理法把她敲晕, 带离这个修罗场。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心臟承受能力,被这么多道锐利的视线轮番刺穿,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尹之枝再度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解释道:「他……他也是来给我送创可贴的。」
柯炀一张脸都绿了。若他真的是猫,此刻大概已奓毛,厉声道:「你换个藉口行不行!还是你觉得我像傻子?你脚上就一张创可贴!」
被撂在一旁的周琰听不下去了,介入二人之间,不耐烦地说:「你也差不多得了吧,别这么幼稚,多大的事儿呢,用得着这么兴师问罪的吗?」
——可以说是非常会慷他人之慨了!若当事人换成他,可未必有那么大度。
说罢,周琰又转头看向尹之枝,寻求认同感:「尹之枝,你看我没说错吧?你挑男朋友的眼光真的越来越次了,这小子除了脸长得好看,还有哪里好?」
房间里出现了三个不该有的野男人,周琰是当中唯一一个生面孔,居然还敢当面挑拨他和尹之枝的关係。柯炀阴沉地瞪着他,寒声道:「你算哪根葱,少在这里充大爷指点江山了。我从来没听她说起过你这号人物,我们之间没你插嘴的份儿。」
周琰鼓起双眼,柯炀这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叫他火起,还忍不住怀疑尹之枝是不是真的没和她男朋友提起过他——连周司羿和顾逢青都有这个待遇,只有他没有。
这个猜测,让周琰内心升起一阵凄凉和幽怨。但当着这么多情敌的面,他不能再丢人了,便强撑着,没表现出分毫难过,还冷哼一声,拿出了和尹之枝斗嘴的实力,反唇相讥:「你他妈的才算哪根葱。我和尹之枝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穿着开裆裤流鼻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