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家长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不像外面有些男孩子到青春期越来越混,不安分。
有他陪着,乔晓霞终于点头同意:「回家时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
宁酒挂断电话。
天空渐渐暗下来,给世界渡上了一层灰蓝的光泽。
远处车辆缓慢经过,车尾灯形成一条光辉溢目的彩带,渐渐延伸向看不见的尽头。
蒋舒喻低头玩手机,卢飞宇一直跟顾暮迟没话找话。
顾暮迟两手揣兜里,神情懒倦,时不时敷衍地嗯一声。
宁酒站在台阶上,脚渐渐酸麻,昏昏欲睡,精神不大好。
今天早晨,她的喉咙就有点不舒服,现在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站一会就累了?」顾暮迟瞥她,「你暑假是不是没运动过?」
宁酒仰起脸,静静和他对视了片刻,老老实实点头,
「……嗯。」
他閒散掀起眼皮,往旁边一指,「你看看人家七八十的大爷,都比你精神烁烁。」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小吃街对面有个五层楼高的老旧小区,楼梯台阶建在外面。
一个大爷正在爬楼梯健身,从台阶底跑到台阶顶,又从顶楼跑回底部,脸色红润,身材比很多年轻人都壮硕。
宁酒:「……」
顾暮迟慢慢掀起眼皮:「有没有产生一种自不如人的感觉?」
她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背着的书包又厚又重,她的身材玲珑娇小,确实比不上大爷。
顾暮迟喊了声她名字。
宁酒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大爷退休了,时间比我多。」
理由挺充分,但并非无懈可击。
为了以身示范,顾暮迟抬起自己胳膊。
宁酒的目光落在上边,青筋略微突出,肌理每一寸都紧实,稍微用点劲,鼓起的弧度清晰明显。
「那我咋锻炼出来的?」他挂着一抹炫耀般的笑容。
眼神仿佛在说,你别给我找藉口偷懒了。
「原来你希望我锻炼成这样。」宁酒点点头,抬起眼,用正经的语气说,「行,过两天你带我一起去体育馆。」
顾暮迟:「……」
「相信坚持不久,我一定能超越你。」
顾暮迟:「……」
「噗哈哈。」
卢飞宇捂肚子笑个不停,没想到有一天,顾暮迟也有被噎得无语的时候。
笑着笑着不小心呛住,他一边咳嗽,一边抬手搁到他肩膀,「兄弟你干嘛呢,管人家姑娘体力好不好,你想干嘛啊你。「
话语带了点暧昧。
顾暮迟听了,斜斜睨他一眼,皱起眉头:「你闭嘴。」
卢飞宇声音洪亮,手指几乎戳到他鼻樑上方,话语充满了对顾暮迟的指责,「我招你惹你了?」
顾暮迟骂了他一句:「别乱开玩笑。」
青春期男女间,一个长时间对视的眼神,就能传出离谱的谣言。
什么体力不体力的。
简直突破少年少女们的想像空间。
意识到这话不合适,卢飞宇立马承认错误:「我嘴贱我先说。」
顾暮迟一脸大度:「你知道就好。」
「不对。」看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卢飞宇不得劲了,「你自己先犯贱,跟宁酒提什么体能不体能,你不提,话题能被你拐跑?」
宁酒在旁边听了半天。
她确实有点疑惑,他的关注点为什么放在自己的运动体能上,连体育老师都不在意她跑步成绩倒数。
高中只要运动方面合格就行,体育成绩重要性不大。
有时候各科老师还会抢占体育课。
很快,这点疑惑被打消了。
顾暮迟背靠墙面,视线在她脸上流连,随后不爽地呵了一声,「八百米测试跑倒数,她从小就把药当饭吃。」
宁酒怔住,心上划过汩汩暖流,嘴巴不自觉抿出一抹笑容。
却听他嗓音闷了一度,又补充说:「我们坐得近,万一你传染给我,这可不行。」
「……」
后面这句话挺多余,宁酒当做没听见。
夜晚的风吹来有些凉,顾暮迟挂着副冰冷无情的脸色,解开围在腰际的外套。
宁酒头低下来,外套从天而降盖住了她脑袋。
「穿上。」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点菜了。
小王烧烤这家店,与小吃街的其他烧烤店形式不一样,别的烤好了再上菜,唯独这家需要顾客动手为自己烤肉。
食材新鲜,调料味道极佳,受到很多学生们和本地人的喜爱。
收银台迭放一层小山般高的菜单。
卢飞宇随手拿了两份菜单,递给顾暮迟一份。
顾暮迟将菜单推了推,往中间移向宁酒这边:「你想吃什么?」
宁酒手指点了点:「青菜麵筋牛肉串金针菇五花肉臭豆腐,各一串。」
「就这么点?」。
「嗯,差不多了。」宁酒把菜单往回推。
火炉烧热前,四个人一致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插科打诨说几句话。
顾暮迟话不多,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完了将废纸扔进垃圾桶,又新抽了几张,给宁酒前面的桌子擦几遍。
看到这一幕,卢飞宇心道,哟呵还挺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