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遥闻言一愣,见她如今改变良多,本是一朵被大树呵护的娇花,失去大树的庇护之后逐渐长成了一朵荆棘之花。这样的苏婳让他陌生,却又更加的欣喜着迷。
谢风遥凤眼微微上扬,取出一对雪白的牛角,递给她一隻:「这是海牛角,日后若是有难处,只管敲响牛角传讯于我。修行上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苏婳见那牛角小巧雪白,轻轻一敲,另一隻便有回应,十分的神奇,顿时笑吟吟地接过来,说道:「多谢殿下。那我便先去帮忙寿宴的事情了?」
苏婳走出两步,回头见那位光风霁月的郡王殿下依旧站在原地,眉眼间的风雪化开,犹如三月的春风,和年少时那个干净漂亮的少年影子重合,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郡王殿下,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也许你年少时认识的那位小娘子快乐地生活在别处呢,她也一定希望你能朝前走的,有一日能晋入大术师,守护更多的人。」
苏婳衝着他挥了挥手,双眼弯成月牙。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她与谢风遥,认与不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着,有着各自的方向。
「叫我谢风遥。」谢风遥见她笑吟吟地离开,明明背影纤细如蝴蝶,背后却好似长出了华丽的双翼,能扶摇直上九万里,顿时低低一笑,她想飞,那他便守护她好了。
一直以来,一直如此。
午后开始,崔家便迎来一波又一波的世家子弟前来祝寿,兰陵萧家和谢家家主都亲临,就连太子朱显也带着太子妃前来祝寿,场面十分的热闹。
苏婳随着季家姐妹负责女眷这边,请一众世家贵女和夫人在园子里吃茶,听曲,聊天,只是虽说同一个宴席,但是也分不同的圈子。
因季婉过于年轻,崔家这边便请国公府的老太太接待萧夫人和谢夫人,就连太子妃罗氏女也只能轮到跟季婉同桌而坐。
「太子妃没坐到上席,罗玉珍脸都气绿了。」季芙幸灾乐祸地观察着与她不合的小娘子们。
苏婳倒没有注意罗氏姐妹,自打她进园子,便见上席传来数道打量的视线,没一会儿,便听季婉喊她和季芙。
「祖母喊我们去呢。」
苏婳硬着头皮去前方的茶亭,只见老太太慈爱笑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和侄孙女,芙儿,婳婳,来见过几位夫人。」
苏婳上前见礼,便听上首传来珠玉般爽利的笑声:「老太太好福气,家中养了这样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不像我们家,全都是不成器的儿子,有时候想找人说个贴己话都找不到。」
「夫人这话说的我们都躁得慌,旁的不说,您家那位义子掌管着上京的安危,长得那叫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知道让多少闺阁娘子芳心暗许呢。」
萧夫人笑道:「诸位夫人抬举了,韶儿可比不上谢家子弟。谢家那孩子一回上京,谢宅门前的路都比往年堵,比不了,比不了……」
众人一听这话里苗头不太对,便抿嘴笑着不说话,内心则酸的不行,义子都能耐成那样了,还想咋的,上天啊?
「你便是苏婳?」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苏婳抬头便见上首一位衣饰华美的美妇人温柔地看着她,她的五官与谢风遥有几分的相像,又坐在上席,正是谢家的家主夫人。
苏婳福了福身子,说道:「是。」
「果真生的极好,听说你是清河郡人,这些年在上京待的还习惯吗?」谢夫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只是她一开口,周遭的众人立刻就噤声,地位卓然。
「多谢夫人关心,上京极好。」
「原来婳婳是清河郡人,难怪韶儿最近一直在跟我打听清河郡的习俗,好孩子,到了上京呀就把这里当家,我们家也本是从兰陵来的,若是想家了便时常来萧家坐一坐……」萧夫人生的美艷,笑语如珠,不甘示弱地说道。
众人见谢萧两家这态度,想起当日广信宫里萧韶带人搜宫,谢风遥动用术法一事,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这是两家都相看上了同一个小娘子,且不在乎她出身卑微,争着抢着要呢。
要说萧夫人为义子求所爱还说的过去,谢家竟然也愿意谢风遥娶个藉藉无名的小娘子?
一时之间世家贵女们险些都哭出来,夫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老太太见状连忙笑道:「这是请的青云阁的师傅做的茶点,是小娘子们的最爱,大家别光顾着聊天,吃些茶点。」
老太太笑不入眼,真是不巧,她也喜欢从小养在府中的小娘子,婳婳这孩子跟阿执一样命苦,好不容易熬大了,谢家和萧家都抢着来摘,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众人连忙笑着岔开话题,苏婳和季芙也藉机退下。
「苏婳,我怎么觉得萧夫人和谢夫人都在向你示好呢?」季芙酸溜溜地说道,「你可小心着点吧,免得成为上京贵女们的公敌。」
苏婳「噗嗤」一笑,扯了扯她的襦裙,笑道:「只要你不嫉恨我,我便不怕。」
「我为何要嫉恨你?我样样都比你强。」季芙底气不足地说道。
苏婳弯眼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季芙被她这般甜言蜜语一哄,瞬间便开心了,算了,日后苏婳若是嫁得好,她也跟着沾光,还是不嫉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