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眉心流下,殷红刺目。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将天界搞的乌烟瘴气!司命为了你目无法纪,就连银川也为了你枉顾君命,跑到西荒,甚至因此耽误了大事,你当真是个祸害!”
梨霜眸底颤了颤,胸口似被撞了一下,百味陈杂。
银川果真为了她枉顾君命吗?可他终究还是为了别的女子,弃她而去了...
至于那往后的七十年,他又可曾去找过她?抑或是去了,因为结界就放弃了?
想着想着,她的心似被潮水淹没,酸楚憋闷,有些喘不过气。
天帝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挥手怒喝:“来人!把她给朕拖到天刑台,受三天雷刑,再贬去天墟界守陵!”
梨霜身上一紧,死死攥着拳头。
就在此际,银川和落梵先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天帝,梨霜是从我重华宫出去的,她若有错,也错在微臣,求天帝宽恕她。”银川瞥了眼梨霜,语声微冷。
天帝双眸一狭,冷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君?”
“微臣不敢。”
淡漠的神情刺的天帝眸中一寒,他攥紧拳头,冷笑:“你不敢?当初东海妖魔作乱,朕命你前去平乱,你却私自去了西荒,致使妖魔毁坏东海泉眼,死伤无数水族。就连落梵,也为了填你捅下的窟窿,差点死在东海!”
“你可是天界的战神,是紫萸女神女唯一的弟子,你如此枉顾职责,你对得起朕,对得起你师傅吗!”
银川双臂顿紧,眸光却依旧清冷:“我本神魔孽种,为三界所弃,若非因为师傅,天帝以为我还会留在天界吗?”
“孽子!”天帝唰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拳打下去,将御案砸成两半。
梨霜打了个哆嗦,怔怔地望着银川。
众人周知,银川是仅存的上古神邸,他怎会是神魔孽种,还被三界所弃?
听他方才的口气,他以前受了很多罪吗...
想到这些,她心头不由自主地揪起来,顿了顿,又露出自嘲的神色。
银川身份尊贵,哪里轮得到她来怜惜了?
旁边,落梵也是一惊,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
“父帝息怒!”她连忙跪在地上,满脸恳求:“帝君为了三界流血流汗,劳苦功高,此言只一时气话,求父帝宽恕他。”
“呵!他可是天界的战神,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哪里需要朕来宽恕!”
“父帝...”
一时间,御殿里的气氛凝固到极点,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殿外的仙侍们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梨霜看了看天帝,又看了眼银川,叹了叹,伏身恳求:“求天帝息怒,一切罪责都在小仙,小仙甘愿去天刑台受罚,求天帝勿要迁怒帝君。”
“哼!”天帝大袖一挥,怒喝:“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
得到指令,两个天兵连忙赶进来,准备将梨霜带走。
银川眸光骤厉,抬手挡在她面前:“本尊的人,谁敢动她!”
明光中,男子似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前面,清隽的脸上似冰雪笼罩,阴寒摄魄。
望着高大的身影、冷硬的面容,梨霜心头怦然一跳,似潮水漫灌进去,饱胀酸涩,还夹着一丝甜意。
她凝着他,瞳孔里的身影越发伟岸起来,深深地镌刻到她心底。
天兵们则打了个寒颤,彼此看了眼,吓得气都不敢出,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此情形,天帝气的脸色涨红,走过去,猛地揪住银川的衣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银川,你当朕是摆设吗?来人,把这个臭丫头给朕拖下去,违者,杀无赦!”
两天兵身子一哆,急的满脸冷汗,想上前却又惧怕银川。
梨霜叹了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帝君,不过是三天雷刑,我受得住。”
“闭嘴!”银川横了她一横。
梨霜脊背顿僵,讷讷缩回手。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天后赶了过来。
她扫了眼众人,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落梵忙迎上去,将经过简述了。听完她的话,天后黛眉微蹙,走到天帝跟前,挽住他的胳膊:“三郎,不过是一个小仙,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你消消气,阿音陪你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望着她撒娇的模样,天帝眸光一软,火气熄了些,面上却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是朕想动肝火吗?朕可是天帝,银川这般目无尊尚,哪里将朕放在眼里!”
天后瞥了眼银川,满脸无奈:“银川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总算他这些年为天界立下汗马功劳,你就消消气,别跟他较真了。”说着,朝梨霜看了看,面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至于梨霜这丫头,本宫还是挺喜欢的,你就看在我的面上,饶了她吧?”
天后央求着,浓密的羽睫忽闪忽闪,颇带了几丝女儿家的模样。
天帝咽了口唾沫,无奈地叹了叹,在她额头点了点:“你呀!就依你吧。”
梨霜眸中一松,试探地问:“那司命大人...”
天帝眉头紧蹙:“朕饶了你已是天恩,你可别得寸进尺!”
梨霜抿了抿唇,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天后叹了叹,将天帝引出御殿,肃杀的气氛总算消散,梨霜身子一软,瘫坐在那里,面上却高兴不起来。
她此来本就是为了昊京,如今自个虽无虞了,可昊京扔在受苦...
银川瞥了眼她一眼,伸出右手。
望着他修长如竹节的手,梨霜心头一暖,手抬了抬,却又忍住了。虽说银川此举对她触动颇大,可她到底怒气微笑,抿了抿唇,自己爬了起来。
然后看也不看银川,快步走了出去。
银川眉头微蹙,跟着出去了,且走的比她更快。
望着二人的身影,落梵拳头一紧,眸底闪过锐色。
殿外,银川和梨霜一前一后,不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