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能不能原谅我啊?」
他无奈的笑了笑,通红的眼眶看得人心底发酸:「没想到人生的最后一刻,我唯一的遗憾竟然是还没得到你的原谅,还没听到你再唤我一声……阿成。」
视频结束了,空荡的客厅里没了其他声响,只留杜昕然坐在茶几前,泣不成声。
此刻,裴逞这里也确实遇到了危险。
他在书房里找到了录音,但正要出去的时候,却恰巧裴泽宇回家了。
他被困在书房里出不去,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他的心彻底陷入绝望……
『咔哒』一声——
门开了。
裴泽宇看到里面的场景,有片刻的怔愣。
「你……」他蹙了蹙眉,「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书房正中央,裴逞和杜昕然面朝内,齐齐屈膝跪着,口中念念有词,也难怪会让裴泽宇迷惑。
他们俩看到裴泽宇时,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局促。
还是杜昕然先开的口:「裴副……不不我现在应该叫你裴董事长才对。不怕你笑话,我们其实是来祭拜祖先的。」
她眼里亮晶晶的,显得干净又纯粹:「我和裴逞决定结婚了,这种喜讯理应告知裴家的祖先,包括他的爷爷。但是……我们又怕你不同意我们进来,就悄悄的回来了。」
在裴氏那段日子,裴泽宇和杜昕然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她的单纯天真总是能让人不自觉的卸下心房。
此时,裴泽宇也怀疑不了什么。
毕竟要是裴逞真的来办正事,又怎么可能身边带着个女人。
况且……
此时的杜昕然水眸晶莹,唇色红润,还隐隐带着齿痕的样子,明显是刚办完正事……
裴逞本来就恋爱脑,从高中那会为了杜昕然就要死要活的,这会两人如胶似漆,都快准备结婚了,他还不高兴的忘乎所以?
别说只是陪着杜昕然回来祭拜祖先了,就算让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他都愿意。
就这样,裴泽宇没有起疑,还很和气对杜昕然笑了笑:「没事,以后你也算是我嫂子了,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吧,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转过头看向裴逞时,表情却变得格外严肃。
两人的心不约而同的提到嗓子眼去,裴逞的表现越来越紧张,他攥住衣角的手渐渐捏出了皱褶。
杜昕然忙扯开话题:「就是,就衝着我以前给你介绍那么多好吃的人情,咱俩的关係能不铁吗?是裴逞多心了,一直怕你不待见他。」
裴泽宇轻晒了声:「怎么会?」
他拍了拍裴逞的肩膀:「哥,其实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你和心爱的人也修成正果了。你守着那家小公司,我守着我的裴氏,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以后见面还是一家人嘛。」
在裴泽宇的心里,从来没有认同过裴逞比他有才华的言论。他见到的裴逞一直都是自视过高,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重遇杜昕然过后,更是恋爱脑上脑,把人安排到办公室朝夕相对,这样的人,又哪会有什么上进心。
恐怕只要守着一家破公司,能跟自己爱的人卿卿我我,对他就是一种莫大的满足了。
裴逞皮笑肉不笑:「说来还要感激你,要不是你的某些举动,我和昕昕还可能没法这么快走到一起。」
自从怀疑裴泽宇心思不纯开始,裴逞从未停止过调查,包括杜昕然跌下楼梯前收到的简讯,都源自于裴泽宇的手笔。
裴泽宇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暧昧:「你说安全套的事啊……你也真是的,兄弟都给你铺路了,你也不上,真令我着急死了。」
一旁的杜昕然眨了眨眼,格外配合:「什么安全套呀?」
裴逞顺势装作羞于启齿的样子,拉着杜昕然就离开了裴氏老宅,而裴泽宇也朗笑着,并没有反应过来要阻拦。
终于,两人顺利从裴氏老宅出来,双双鬆了一大口气。
裴逞摸了摸口袋里的证据,一阵后怕:「幸好你足够机灵,不然我真得交代在那儿了。」
可能还是上天的安排吧。
杜昕然也没想到自己赶到裴宅的时候,还来得及作伪装,加上她向来与裴泽宇交好,也属实比裴逞独自面对裴泽宇来得容易。
裴逞沉吟片刻,又道:「我真没想到你会直接来,而且你自己一个人来,你不知道,会很危险吗?」
当时她也没法想那么多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到裴逞的身边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以,就是蒋岳她也来不及通知。
杜昕然委屈的嘟着嘴:「我这不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吗……」
虽音量极小,但也没逃过裴逞的耳朵。
裴逞愣在了当场,满眼震惊。
他咽了咽干沫,紧张道:「你的意思是……你正式原谅我了?」
这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呢。
自己早就原谅他了。因为喜欢他,所以放不下。
因为喜欢他,才会对他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褪去底线,明知他是装可怜的,还是心甘情愿沦陷。
在听到他被剥离记忆的痛苦经历的那一刻,盘旋在心里的,更多是心疼。
「是啊,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