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咳,一笔一画地写完,再将其置于锦匣内,递给她,继而又撑起一抹微笑,怜惜道,
「朕知你喜掌权,阿梧,你喜欢的,朕都给你。」
说罢又是一阵咳声,
「朕乏了,阿梧,你走吧。」
姜后独坐凤仪殿中,盯着锦匣,思绪翻涌。
「娘娘,大理寺案情已审结。」芳缨姑姑前来回话。
「结果……如何?」
「红绸坊已查封。孙南友代父经营此坊,专挑京中长相出挑又未出阁的平民女儿,供权贵玩乐,事后,再将其用各种手段杀害。因这些女子已不清白,家人怕他人诟病,也难以启齿。这事儿就一直被这么瞒着,直到……梅染活了下来。」
「而吏部尚书孙海波,便是通过其子的这个渠道,敛财卖官,结交人脉。现查明涉案官员四十六名,世家子弟若干。」
「皆依法处置。」
姜后朱唇轻启,吐出五个字。
「芳缨,点盆炭来,本宫有些冷。」
「是。」
芳缨姑姑将炭盆放于室内,只见姜后打开锦盒,将其中金线绣的锻布展开,置了一角于炭盆上。
火烧的愈发旺,竟不小心烧到了遗诏一角。
那火苗慢慢上升,吞噬了遗诏上的字迹——太子登基后,念其未堪大任,遂命皇后仍佐理朝政。
她眼前浮现起宸皇的脸,
「阿梧,你喜欢的,朕都给你。」
她笑得落寞,
「本宫要的,不是这代政之权!本宫总有一日,该堂堂正正坐在那个位子上!」
芳缨立侍一旁,一言未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殿外,周公公前来通报,
「启禀皇后娘娘,虞大人现下在宣政殿外,带罪求见。」
姜梧方才落寞的神情陡然消失,又恢復了往日的威仪。
她快步走至宣政殿,扶起虞无芥,道,
「虞卿为民情愿,何过之有?是本宫一时糊涂,宸国刑狱,未来仍要多仰仗虞卿!」
虞无芥闻声竟泣,
「皇后以民心为己心,明臣无过,是臣之幸,亦是民之幸也!」
公主府内,李岩跪在云怀月面前,泣不成声。
「多谢公主,洗草民之冤!媛儿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此后公主若有需要草民之处,草民定肝脑涂地!」
头还未磕完,便见不远处公主府中人,在温琢处领赏钱。
「这……」
云怀月一边把玩钱袋,一边对他说,
「若只你一人跪地情愿,可不足以对大理寺施压。」
「记得那人群里最先附和你的人吗?是他安排的。这可是梅姑娘落水时,学到的经验。」
她莞尔一笑,指向春光深处,杏花疏影,温琢回首应和。
是夜,本该平静的公主府,却来了不速之客。
温琢回到房间,借着月光,却眼见一黑衣人。
随即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便架在他肩上,抵着他的喉。
「温琢,主人邀你一叙。」
第10章 筹谋
温琢并未慌张,似是早已知晓此人会来。
他一双眸子清明冷静,盯着来人,温声道,
「入夜了,阁下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免的惹来青大人,平添麻烦,我随你走便是。」
黑衣人冷哼一声,轻蔑地笑起来,
「呵,青潜如今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并未尽信温琢,仍存戒心,右手持剑,左手甩出麻绳,力道把控得甚为精准,绳子在他身上绕了几圈,将他捆个结实。
他收回剑,又将绳结紧了紧,扣了个死结。
温琢全程当真十分配合,捆绳时,剑锋不小心蹭破了他的脖颈,现下已有些许血液渗出,也未置一声。
黑衣人扯着他,在暗中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事,飞身消失在夜色里。
恰逢青潜在院中,感到头顶掠过一片黑影,大声喝道,「什么人!」,随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但那人身法诡谲,闻声便加快了脚程,青潜一路追随,只勉强跟不丢。
只见他带着温琢进了一处高大的建筑。
夜色浓重,月影孤寂。
青潜盯着那建筑上的金字,静默良久,转身回了公主府。
温琢被这人提了一路,终是落了地。
入眼便是两座庄严的石狮与黑金大门,大门约几米高,配一块金字匾额,上书「洞烛堂」。
他见了这三个字,故作无奈笑出声,想激一下眼前的黑衣人,看能否套出有用信息。
「皇后娘娘可真是大手笔,为我一人,竟动用了洞烛堂的酷吏。」
这人闻言,压他的手又重几分,并未上当,
「你既来了此处,还是少说话为妙。」
温琢被他推攘着,踉踉跄跄入了大门,这里面终日不见阳光,分外潮湿,血腥味凝着肉的腐臭味,闻着令人作呕。
一路走来,刑讯间发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竟活像是人间地狱。
他恰巧路过一间刑讯室,余光见一人,正受着「梳洗」之刑。
只见酷吏往他身上浇了一桶烧至冒白烟的滚烫开水,「啊!——」那人惨叫一声。
酷吏置若罔闻,再用一把铁刷,一下子将他身上的皮肉刮下来。
他顿时哀嚎不止,一时间,刷过的地方,鲜血淋漓,肉尽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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