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月一边帮她捏肩,一边咬下那颗坚果,俯身在姜后耳边,
「儿臣公布名单那日,曾与此人交谈,他确实称自己愿为民惩奸。」
「那便让他去刑部做个主事吧。」
姜后与她相视而笑,
「大理寺已有虞卿,这二人若在一处,万一某天意见不合,岂不是要打起来。」
姜后接着翻阅,见萧渊之作,疑惑道,
「此作文采斐然,月儿为何不荐他?是怕他如墙头草一般?」
「母后明察秋毫!」
云怀月行了个俯身礼,
「儿臣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您!」
她这番话哄的姜后颇为受用,遂指点她道,
「月儿,身为上位者,除会识人外,亦要善用人,敢用人。此人才学甚好,即便品行不合你意,但也有合宜的去处。」
姜后顿了顿,仍是开口,
「就如同那温家小琢,本宫既能让他活着,就必然有把控他之法。」
「即使手段并不光明磊落吗?」
云怀月踌躇片刻,终是鼓起勇气,问出她心中所想。
姜后看着她,眼中虽暗含了恨铁不成钢,但更多还是怜惜,
「你太小了,所思所为才这般单纯。世间万物,并非非黑即白。」
「这萧渊,本宫打算给他个吏部之职。」姜后点了点手中的纸张。
「母后,儿臣觉得,以诚待人,才能换来同样的诚心。」
她依然坚持,抬头倔强地看着姜后。
姜后将诗文放在果盘旁,耐心道,
「月儿,用人不疑,不计前嫌,这是本宫之诚心;找其软肋,以防万一,是本宫的手段。并非人人待你皆至真至诚,若你不设防,有朝一日,你最信之人,变成刺向你的那把刀,最痛的还是你自己。」
「老师就从不这样说。」
云怀月低头小声嘟囔。
「令颐她一向仁善。罢了,你慢慢会懂的。」姜后无奈道。
曾几何时,她也如云怀月一般天真。
「令颐和蘅儿都未变过,阿梧,你呢?」
淡漠飘渺的声音从姜后的记忆中由远及近。
她是变了,但,那又如何?
姜后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眼前,神色又如往日般冷然,
「月儿,可还记得你那日所言?清明祭礼,君权神授。」
晨曦渐露,虞江边上,一群渔民将渔船停在江上,顺着江潮下网打鱼。
江面风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几人费力地拉着渔网,生怕一个撒手,网便被风卷进江中。
「哎,今日的网中好重啊,肯定有头大鱼!」
「大家一起使劲,我拽不动这网了!」
「好嘞!一、二、三!」
渔民和声鼓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网扯上来,扔在甲板上。
「诶,老周,你快看!怎么有块大石头!」
名唤老周的渔民刚擦了把汗,闻言忙过去查看。
旁人见状,也围了上来,对着石头啧啧称奇。
「你别说,这石头真好看,下面黑,上头红,是说咱们今日打鱼鸿运当头啊!」
老周端起石头,仔细擦拭端详,眼见那黑石竟夹杂着一些白。
「这里好像有字!你们谁识字啊!」
众渔民纷纷摇头。
「去找村口王秀才!他识字!」
王秀才已是头髮花白,平日里靠撰写书信维持生计。
见一群渔民带石头来认字,将石头颤颤巍巍举在眼前,上书
「圣母现世,万代繁昌」。
王秀才当即吓得双手一抖,差点将石头砸在地上,还好老周眼疾手快,接了下来。
几人一合计,便将这石头拿至官府,得了好些赏赐。
随即,这江边奇石之事,便在百姓间传开了。
「头着红岩,下为龙晶,意鸿运当头,你是如何造了这奇石的?」
温琢与云怀月在府中后院逗猫,问起百姓间的传言。
「很简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加那么一丁点的智慧。」
云怀月蹦至温琢面前,用手比划着名「一丁点」,脸上洋溢着三个字——「快夸我」。
温琢自然十分配合,装模做样行了礼,
「臣愚笨,比不得公主聪慧,还请详解。」
「老师未入宫前,爱游历山水,着有一本《地物风志》。记载了许多人迹罕至的自然风光。」
「其中,瑜地有处红石峡谷,其间岩石皆呈红色,雄险奇幽;溪水碧绿,蜿蜒澹澹。夏季清爽宜人,隆冬卉莳草翠。」
「老师曾带回许多石块,其中一块,内嵌海鱼之骨。便觉此地若干年前,许是一片海域,其中藻类附着,故而石呈红色。」
「至于那龙晶,乃是黑曜石。我找人用汉白玉打磨了字,将它们融成渔民捞上来的那模样,丢进江中。如此,便成了奇石。」
云怀月耐心解释了一番。
「它们如何似浑然天成?黑曜石碎块的断面可甚是锋利。」
温琢不解。
「《地物风志》中有记载,黑曜石乃火山熔岩中流出的岩浆,突然冷却形成。懂了吧?」
她坐在后院秋韆上,迎风而动。
「臣曾在老师书阁中见过此志,老师甚为珍视,因此未得借阅,不曾想,竟是李尚宫所着。可如此热爱自然之人,为何如今却身在宫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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