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还好咱们几个装死,否则也得被杀了。」
他用手指简单清点一番,怒气冲冲,
「就活了咱们这几个?」
一个女匪点点头。
另一女子从洞口走向他们几人,神色慌张,
「不好,山下又有人来了!」
那男子目呲欲裂,
「娘的!老子同他们拼了!还给不给人活路!」
另一男子忙拉住他,
「大哥!如今当求自保才是!咱们快走吧!」
女匪相互搀起彼此,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来人的穿着,不像是早晨的那些官兵,不知是何目的,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四人一同爬上匪窝中,只见尸横遍野,洞里瀰漫着血的味道。
云怀月皱了皱眉,压下了心中的噁心。
「还好都是全尸。」
周慎嘆了口气,蹲身检查,执起一具尸体的手,观察一番,又去看另一个,总结道,
「这些劫匪,手中老茧多在掌心向上,应是常年使用农具所致。若是习武之人,茧子多数长在虎口。想来他们只有蛮力,不曾习武。」
青潜闻言,看了看自己掌中茧,点头如捣蒜。
「官银自有官兵运送,皆配兵器。单凭这些劫匪自製的刀箭,如何能劫得了官银!分明是欲加之罪。」
温琢接话,
「他们一个活口未留,行事当真残暴。」
青潜转身问她,
「公主,你说姜临是何意?」
她微眯双眼,想起今日与姜临的交锋,
「我不知他的意图。想起那日温琢听到的话,此事同瀛州知府定脱不了干係。但姜临,我总觉得他未必站在瀛州知府那侧,否则凭藉他的才干,不该给我留下破绽。」
「总之,只有动身前往瀛州,才能知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第26章 故人
未及城门,云怀月便见一众官员夹道相迎,其中却并无瀛洲知府的身影。
为首是位沉着稳重的年轻公子,着一袭漆色长衫,看上去年纪弱冠有余,携浓墨书卷之气。
她自城门处下马,官员相继叩拜,礼毕后,那年轻公子,却向她身后跟着的温琢走去。
他目光扫至温琢额上的黥字,并未多言,而是对他行了一个揖礼,
「言君,当真是好久未见。」
温琢眉宇间隐隐透着喜悦,一向清润无波的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语气也比平日轻快些许,
「士珩兄。」
他本想以士礼回之,却见与那男子一同前来的其他官员皆掩面窃语,突然念及自己现下的身份,将刚伸出一半的手又调整了个姿势,低下头,欲行拜礼。
云怀月见那男子并无相扶之意,暗自思忖,他当众唤温琢的表字,却又让他难堪,不知是念及故交之情,还是见他如今落魄,特来羞辱。
她看温琢由惊喜到不知如何回礼的窘迫模样,心下不忍,便出言制止,
「大人与他既是故交,想必也不拘泥于如何回礼。」
随即,她按下温琢欲拜的手。
那男子转身向她沉声笑道,
「回禀殿下,臣名程肃,任瀛州知府从事,曾与言君一同拜于罪臣孟元秋门下。方才故友重逢,一时激动,乱了礼数,还望公主莫怪。」
温琢听见「罪臣」二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虽知晓程肃此言是为避嫌,但闻言心中仍是酸楚。
老师啊,你可否会在意世人的评说?
云怀月作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道,
「程大人言重,程大人既出自孟老门下,重礼是应当的。但论情,温言君与你师出同门,论理,他此行有协查之责,你以士礼待他,如何能叫乱了礼数。」
她又回头冲温琢莞尔一笑,用口型无声道,
「你与他,并无二致。」
他将她整个人望进眼底,心中怦然一动,见她连自己的这点体面都如此看重,一时有些怔愣。
「是,殿下所言有理。」
程肃仍一副恭谨谦逊的表情,并未因她方才略显针锋相对的言论心虚。
此等诚挚,倒让她觉得,近日遇到太多的人与事,皆似蒙着一层暗纱,口蜜腹剑,难以捉摸,连带着自己,也生了无端猜忌他人之意,好不坦荡。
于是心下便多了几丝对程肃的歉意。
程肃见气氛渐渐沉寂下来,忙打圆场,
「知府大人已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备了宴席与客房,城外风大,还请各位大人酒楼一叙,接风洗尘。」
一行人再次上路,跟着程肃来到了一处酒楼。
酒楼足有四层之高,紫红漆柱,烫金招牌,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云怀月身在楼下,不禁心中嘆道,竟是比她的公主府还要辉煌几分。
「这瀛州知府还真是豪奢,我在瀛州活了二十年,都未敢踏入这酒楼一步。现下灾情如此严重,他竟还有钱财,带我们来这处。」
周慎打量着酒楼的装潢,眉眼间儘是冰冷。
「他应当是收到我们为何而来的风声,先好好巴结一番,只是不知他是否有后招。」
云怀月随着店小二上楼,被引至二楼的一个雅间。
紫檀木雕花桌上儘是佳肴,琥珀酒,琉璃觞,翡翠盘,食如画,令人所见即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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