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自有分寸。」
她死死盯着袁照的眼睛,一字一句。
人在死亡突然临近时,无论是否做好心理准备,仍会下意识恐惧。
袁照自也不例外,一时吓得浑身哆嗦,眼神惊恐,直直地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袁大人,本宫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本宫就是想让你看看清楚,你如今贪生怕死的样子。你加在别人身上的苦痛,会在狱中一一偿还,直到你能真正死去。」
她怒火未消,濯寒在他脖颈上印出一道血痕。
他垂眼看着她手中的匕首,瞳孔突然放大,哆嗦着问,
「你怎会有孟元秋之物!」
她并未回答,起身走向姜临,吩咐道,
「此人下狱严加看守。姜小将军,本宫需传信回朝虞城中,将今日之事上告皇后娘娘,请虞大人前来瀛州。」
「是。」
姜临并未将二人送回先前的酒楼,而是带去了他在瀛州的府邸,还贴心地为她请来军中的医官。
云怀月看着戚芷璃已死相护的证物,感怀她身死前断续说的那番话——
她不是由旁人定义的任何人,她是她自己。
她即便蛰伏于黑暗,亦从未忘记寻光。
云怀月双手捧着证物,小心翼翼将它们收进柜中,恰好外面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禀公主,少帅命臣来为您治伤。」
她平復一番心绪,拉开房门,请医官坐下,
「我并无大碍,就是这手……有点脱臼,烦劳您为我先接上。」
医官从箱中翻出一块白布垫着,执起她的手,观察一番,摇头嘆道,
「公主这伤已持续好些时间了吧?」
「正是。」
「手腕已经肿胀,若用手法復位,您可能要吃一番苦头。还好未再拖延,否则这手,怕是要废了。您且忍一忍疼。」
这医士话音刚落,便猛地一为她正骨。
「啊哟!」
她没忍住呼痛出口,眼泪「唰」地一下流出。
医官一脸歉意,
「还望公主莫怪。」
她用袖子随便擦了把泪,活动了一下手腕,痛感竟已好了大半。
想起受伤的温琢,忙帮他把医用品塞回药箱,拉起他就向外跑去。
「你快随我去看另一位病患,他的伤比我严重。」
他这人,一向将自己受的苦痛默默消解,永远装的云淡风轻。
此时温琢正坐在房中,忍痛处理伤口。
箭头还插在他的左肩,流出的血已干涸,将布衣与皮肉粘连在一起。
他咬紧牙关,一把将布撕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粘连在血迹上的布料掀下了肩上皮肉,本已止血的伤口又流出了新鲜血液,与干涸混迹一处,融成渐变的红色。
云怀月推门而入之时,所见便是他正举着剪刀,颤抖着将残余的碎布从伤处扯出的景象。
「温琢,不许自己乱来!」
她丢下医官,跑去握住他执剪刀的手,一时不注意,牵扯到了刚接上的手腕。
她顾不上自己的这点疼痛,只看着他肩上的血肉模糊,眼里已蓄起了一眶泪,哽咽道,
「你流了好多血......我带了医官来,你乖乖坐着。」
他一时无措,慌忙把剪刀放下,指腹抚上她的眼睛,
「公主,别哭,臣没事。」
话音未落,又是一点红色渗出,在他略显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他忙想穿好衣物遮盖伤处,她却牢牢拽住了那块布,望着他的眼睛,心焦到连声音都发颤,
「我不怕见血,我只是心疼……你为什么不听话……看,又出血了。」
「臣不动,臣听话,你别哭,公主。」
医官觉这二人关係颇有些微妙,但身在军中,他自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对谁说。
她朝医官招招手,
「大人,你来瞧瞧。另外再检查一番,看他是否还有别处受伤。」
医士垂首应诺,净手后走上前来。
「有医官替臣医治,臣定好好配合,公主可以放心回房休息。」
「我不走,你不许赶我走。」
「……好,那你闭上眼睛。」
「不要。」
医官帮着温琢说话,
「公主,臣要将他体内的箭清理出来,场面会有点有碍……有碍观瞻。您……」
「无妨,我什么都不怕。」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医官将他伤处的残布从血肉里拔出,拿出一把刀,在火上烤了片刻,沾酒划进他的伤处。
一切的苦难她都要亲眼目睹,铭记于心。
她会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她会的。
「这箭勾在肉中许久,臣得将周围可能会感染的皮肉一同剜出来。」
那刀好似插在了她心上,刀深一分,她的心就疼一寸,刀转一圈,她的心就如同被揪起来,扭几圈,痛的淋漓尽致。
她没再落泪,只将手紧紧攥着。
温琢脸色已是惨白,他忍痛不曾叫出声,但嘴唇已被他咬出一道极深的齿印。
自己虽未留意,但已不自觉将床单捏出数道褶皱,五官因痛而略显扭曲,头上冷汗阵阵。
医官在军中常做处理箭伤的事务,老成娴熟,面不改色地将箭头带着血肉一齐挖了出来,留在一旁的白布上,即刻白布便浸出了大片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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