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讲焰火工艺与製造的,算工学书册,姑娘竟对此类书目感兴趣?」
张素瑛将此书拿于手中,小心走下梯凳,
「我家中悉数是经史类的大道理,如今竟有缘在此见到这种书目,可否带回去一阅?」
「自是可以。你想读什么,便来找就是。」
她低头望着书封,道,
「仅此一本就够了。每年上元灯会,京中焰火五光十色,当真令人艷羡。若我读透此书,便可自己新造旁的形态的焰火,比如鸡鸭鱼兔……再也不必怕製作疏漏,引发明火,将书房给点着了。」
「姑娘竟还在家中自製过焰火呢?」
李令颐笑问道,她却并未接话,只是垂首羞怯抿抿唇,而后将书暂放一旁,双手捧起热茶,当汤婆子暖手,细细端详着众人。
片刻,解下了系在自己裙上的一个香囊,双手奉给李令颐。
「我见李尚仪眼角略带皮屑,双目干涩,应是内火旺盛所致,我将自带的药囊赠您,常带身侧,可以调理虚火。」
李令颐接过,
「姑娘观察细微,谢过姑娘。」
若说李令颐体内虚火旺盛,须以香囊为赠,可她眸色湿润,皮肤娇嫩,为何会常带这个药囊呢?
她方才观察众人许久,是为了找一个对症之人将这锦囊送出去,还是只是为了替老师分忧?
云怀月眼中暗含一丝探究,她试图透过张素瑛纯真的面容看出些什么,却始终只见她天真无邪的笑颜,于是只得作罢。
张素瑛将手中已变温热的茶小口啄饮尽,浅笑起身,
「既如此,今日便不再叨扰,告辞。此书待上元节过后,定当归还。」
梅染刚欲与她一同回宫,她却按下她的肩,目怀感激,
「我直接回府即可,梅姑娘不必多送。还要多谢姑娘,陪我自宫中来此。」
她特意在「宫中」二字顿了一顿,云怀月心中不解之意更浓。
待张素瑛走后,李令颐不禁赞道,
「这姑娘心细如髮,善良体贴,竟连这种我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小毛病,都瞧得如此真切。」
梅染凝视着李令颐手中药囊,若有所思道,
「不知为何,总觉得张家小姐话中有话,似在传达些什么。」
云怀月经梅染视线提醒,忙唤道,
「阿昼师妹!你来瞧瞧这药囊!」
李令颐忙将药囊包于手心,背到身后,
「你们若是拆了,可得替我再缝回去。」
云怀月与蓝昼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我不善女工。」
「噗嗤」,
梅染在旁笑出声来,
「若她们损了,我来帮您缝好,保准天衣无缝。」
蓝昼小心将药囊拆开,将之中的药材悉数摊在案上,分别拿起,放在鼻下闻嗅,数道,
「知母,黄芩,栀子,龙胆草,莲子心,竹叶,紫花地丁,蒲公英……确实皆是败火的药材,并无不妥。」
蓝昼将药材装回药囊之中,递给一旁梅染,又为她寻了筐针线,梅染接过,针线在这锦囊之上翻绣。
「我知道了!」
云怀月突然大喝一声,吓得梅染将针扎入自己指腹,霎时便渗出一颗血珠。
「嘶,我的错,我的错。」
她自怀中掏出帕子,替梅染包扎手指。
数月未见,梅染青葱般的玉指已因长期执笔,指节处略带薄茧。
「无妨。」
梅染并未在意她的冒失,匆忙问道,
「你知道什么了?」
「你们不觉得,自打张家小姐进了室内,所言便一直关乎火吗?」
「火?」
「对。」
她沉吟道,
「她是太师嫡幼女,知书达礼,娇生惯养,一双手出落的白皙无暇,一瞧,便不是善工之手。为何偏偏在此刻,生出了看工学典籍之思?」
「且你们瞧!」
她指向那面书墙,众人纷纷随指尖看去,她接着道,
「书架由老师亲自整理,分区木牌皆贴于架上,若是她早就打算寻此书,当直接在工学典籍区内寻找,而非将整座书架看遍。显然,她借书只是表象,实则是为寻一本能借物说事的书目。」
「可她想说的是何事?」
蓝昼侧首问道。
「《焰集录》文名有火,她谈及上元焰火,道点燃家中书房……赠老师去火药囊……她的言外之意,可是有人要借上元节朝虞城中的焰火灯会,在书院放火?暗示我们该早日准备?」
「师姐,你别多心,或许她是随口关心一下老师。」
蓝昼凝眉,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世人行事要如此弯弯绕绕。
「不,我并未多心。她赠我特意请匠人打的耳珠。」
「这与你刚才说的,又有何干係?」
「说明她本就是有备而来,而非临时起意。」
梅染答道,
「她在宣政殿时,言说临时起意,才想来此处一看,却偏偏身带贵重之礼相赠公主。若当真是临时起意,又怎会如此周全。」
「那她……为何不直言书院可能遭难,偏要在这之中做一番暗示?若是旁人不懂,岂非白费了一番力气。」
蓝昼才是这些人之中当真心性单纯的那个,因此更为不解。
梅染嘆了口气,决定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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