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早便领略过她面对紧要关头时的冷静,并未感到意外,只严声颔首道,
「臣都记下了,公主还有旁的发现吗?」
她摇了摇头,
「我仅能看出这些,所以还要劳烦你,得空时帮我查一下我要的东西。」
「郑大人现可是户部尚书。」
周慎瞥她一眼,为她指了一条更便捷的路,丢下这句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赶到大理寺时,见虞无芥已传了那妇人口中的人证来,妇人跪坐在一旁,正用手帕掩面,嘤嘤地哭。
人证跪在堂下,哆哆嗦嗦道,
「昨日我刚吃了饭,出门便瞧见他拨弄了一番那人家中的门锁,而后神色焦急地进去了,我瞧他可疑,忙跟了过去,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看,只见他去了灶房之中,而后一阵石响,他又匆忙出来。我就赶忙躲了起来,静观着变化。没等多久,便瞧见他带着这位大人——」
他指了指刚到的周慎,
「便瞧见他二人一起,又进了这人家中,没过多久,来了一些官爷,将他的尸首搬,搬走了。」
他吞咽了一口口中津液,
「我拦下其中一位官爷,问他们二人是何人,才,才知道的。你们可千万别被他蒙蔽啊!人定是他杀的!」
虞无芥堂上问温琢道,
「他说的可属实?」
「许多只是他无端的揣测,我查看门锁,是因见门只是虚掩,想瞧瞧是否有撬开的痕迹,进去之时,那人便已经死了,石响之音是我在翻查他究竟为何而死,我并未杀人。」
温琢将那人说的话一一做出对应的解释,而后,面对着那人问道,
「只有一事我暂时不解,你为何如此确信,是我杀的人?」
「我们这巷子中人,皆是住了十几年的老街坊,关係和睦,颇为熟识。平日鲜少陌生人来往,若谁家中有客,也悉数都知啊!」
温琢闻言,双目一亮,
「如此说来,你知晓那日他与冯大人会面叙谈之事?」
「知,知道。」
这人并不知他为何要问起此事,心虚着回答了真相。
温琢转身向虞无芥行礼道,
「虞大人,不论这人有何罪过,还请好好保全他,他可是为冯大人洗清身后名的人证。」
虞无芥注视着他,目光犀利,似乎想看穿他的真实想法,问道,
「如此说来,你去那处,当真是为了寻冯大人一案的人证?」
「是。」他答得坦荡。
虞无芥闭上双目,想起了纸张上的文字以及妇人在登闻鼓前的话语——
「他就是洞烛堂的走狗!」
温琢正如来时一般,淡然参与着现下的一切。
不知是想好了万全的退路,还是已有应对的计策。
但这都不是虞无芥心中想看到的画面。
人的思想需得理性公正,但人心究竟是肉长的,难免有所偏私,他此刻竟希望,眼前这个青年人能出言同洞烛堂撇清关係。
可惜他没有。
他只是指着今日击鼓的妇人,又问了那人证一句,
「你说你们邻里间互相熟识,那么她叫什么名字?不要乱编,虞大人此处,查询一个人的户籍并非什么难事。」
那人顿时怔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是何人?」
温琢又向他走近了一步。
「她,她,她……」
那人结巴了起来,耳上渐红,似是在讲一件难以启齿之事。
「她应是他家男人寻的情人吧。我还不知她叫什么,自从嫂子走后,她就常在他家中出没,我撞见好些回了……她托我为她当这个证人时,也确说了我那邻居是,是她的夫君。」
「我来告诉你她是谁,她名唤婉音,若我猜得不错,姑娘该姓司?」
他冷笑道。
那妇人止住哭泣,惊异地瞧着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
虞无芥有些瞧不下去,摆摆手,示意身旁的属下将她手中的帕子接过,上面绣着一双鸳鸯,一旁绣着「赠婉音」三个小字。
虞无芥开口摆摆手道,
「你,有太多处破绽,本官稍后再提,只是温侍郎,你如何得知她的姓氏?莫要开口说猜的,这姓氏实不常见。」
「大人,我也算半个洞烛堂中人,拿到一些带着名字之类的东西,当不是难事,如此特殊的名字,过目不忘,对号入座更是轻而易举。」
虞无芥又听见「洞烛堂」三字,心头浮上一丝不悦,对着那妇人道,
「本官细细观查过你们,你虽作妇人打扮,但实则平日定是养尊处优,可偏偏奇怪在,你的虎口处,还带着掌握兵刃的薄茧。」
他召来身边侍从,
「仔细搜过了吗?」
侍从附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点了点头道,
「去将他们三人的住处也搜一番。」
「不必搜了。」
云怀月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温琢抬眼望去,见她与晨起时穿的衣裳不同,头髮湿漉漉地,发尾落下的水珠沾湿了后背,晕作一片。
「本宫来给虞大人送这关键证物。」
她将一个布包递了过去,虞无芥正欲打开,她却止住他的动作,面带神秘道,
「大人不猜猜我是自哪处找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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