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圳川身着黑色的大衣,面向长辈时的毕恭毕敬也掩盖不住他的一身矜贵之气。他与谢靳言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感受着客厅内瀰漫的奇怪的氛围,心下瞭然地对谢靳言挑了挑眉,又把视线移至秦笙这边。
「小姨,您回来了。」
陈圳川话音刚落,就被秦笙手指了指。
「小纪,你看他怎么样?陈圳川,我外甥。现在是一名律师,有个姐姐...噢对了,就是你师姐陈思滢的亲弟弟——」
「妈。」
谢靳言充斥着威胁和危险的声音在整个屋子内响起,秦笙充耳不闻拉着纪瑜安继续说着。
「小川这孩子性子冷,没有谢靳言那么活跃,但至少不会满嘴跑火车,答应的事情做不到。我看小纪你呀,犹豫是对的,趁年轻应该多看几个帅哥,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才好。」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沉默,陈圳川这才缓缓开了口。
「小姨,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来接您和小姨丈到谢靳言的公寓里,等会儿在车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确实有点累了。」秦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佯装伸了个懒腰。「小纪呀,阿姨今天先回去,到时候阿姨来找你玩,我们单独聊聊,可以吗?」
纪瑜安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得体的回以笑容点了点头。
「可以的阿姨,您休息好就给我打电话。」
秦笙见纪瑜安没有一丝怯懦,落落大方地同意了她的邀请,就更加喜欢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儿媳妇的女孩子。
「好的,那你们小年轻的事情留给你们自己解决。我和你叔叔先回去,小纪不用送了。」
陈圳川见秦笙有了离开的打算,便走到门口将两位长辈的行李拿在了手上。
秦笙跟着走到门边,转过身对着纪瑜安又叮嘱道:「小纪,房子你继续住,不要跟阿姨客气。」
纪瑜安没有点头和摇头,只是保持着她此刻嘴角的弧度。
「叔叔阿姨注意休息,改日再去拜访叔叔阿姨。」
谢聿秋挥了挥手,示意纪瑜安不要送他们了。
「好,再见。」
大门在这一刻被陈圳川紧紧地关上,砰的一声隔绝开门内外的世界。
纪瑜安看都没有看谢靳言,径直收起了刚刚还面对秦笙的微笑,径直走回她的房间里。
谢靳言眼见纪瑜安在他身旁走了过去,此时的他甚至听到了拉开行李箱拉链的声音。
他急速转动着他的轮椅,衝到了纪瑜安的房门口。纪瑜安没有关门,房门大开得让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摊开的行李箱。
「纪瑜安...」
纪瑜安对谢靳言叫的声音假装听不见,打开衣柜门就要把自己的衣服x全数拿出来。
「纪瑜安,我可以解释的。你能不能坐下来听我说?我这样做是为了——」
纪瑜安收拾自己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用力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又瞬间鬆开。她转过身走到谢靳言的轮椅前,见谢靳言脸上一喜。
「手机给我。」
谢靳言微微怔住,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啊了一声,但还是极快地掏出手机递给了纪瑜安。
「密码。」
「你生日。」
纪瑜安踌躇了一瞬,用自己的生日打开了谢靳言的手机。她的手指停在微信图标上,纠结了一下,还是把手机还给了谢靳言。
「把小号的微信调出来。」
谢靳言知道事已败露,他再不按照纪瑜安的意思去办,自己会有大麻烦。他直接切换小号微信,亮着手机屏幕又递迴给了纪瑜安。
「那时候温医生说是谢家威胁你的,我不能否认自己姓谢,在没有查明真相前,我也该对你负责。威胁的事情是因我而起,让你的生活不再平静感到困扰也是我的缘故,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出去租房子呢?温浔也刚好跟我说你在找房子,我就只好出此下策。」
谢靳言见纪瑜安正盯着他的小号看得认真,就乖巧地把小号的事情也一併解释了。
「因为你那段时间把我微信删了,我只能再去弄个小号加你,不然根本联繫不上你呀...」
纪瑜安点开谢靳言小号的通讯录,发现通讯录里只有她和温浔两个联繫人,而他的朋友圈仅有一条,就是博尔赫斯的《一个梦》。
「为什么发这条朋友圈?」
纪瑜安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谢靳言耳边响起,让谢靳言一时间拿不准纪瑜安的态度。
「因为我在高中时就看见,你拿着博尔赫斯的诗集在读,也偷看过你的作文,写着你最喜欢博尔赫斯的诗就是《一个梦》。你是不是也想问配图?因为我记得你母亲最喜欢的花是铃兰,她跟我说过。」
纪瑜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靳言,谢靳言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两下,在她眸子里流转的委屈让他再次败下阵来。
「对不起,我承认我用了苦肉计,也承认我利用了你的喜好发朋友圈骗你点讚。」
难怪房东会问她要不要养宠物,她还觉得房东温柔得不像话。原来他是谢靳言,是十二年前就把她的冬至抱回家抚养的男孩,是八年前意气风发青春肆意的少年,也是此时此刻在她眼前对她偏执死不放手的成熟男人。
谢靳言跨越了三个阶段,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暗中观察着她。
纪瑜安抿了抿自己的下唇,艰难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