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晋起身,风风火火往外走,小厮紧跟在他身后:「已经备好了马,殿下莫急。」
裴晋出了堵坊,翻身跃上马,往宫门方向而去,身后扬起大片灰尘,小厮高喊:「殿下慢点,慢点!」
三殿下永远是这般急性子,上次撞到两个老百姓,被谏议大夫告到皇上面前,皇上当着满朝文武训斥了殿下,让他闭门思过半月,转眼就忘了。
四周的百姓被吓到,纷纷避开,待三皇子过去之后才缓过来。
「盛京城内不是不许策马吗?」有人问。
旁边的人打量了那人一眼:「外地来的吧?」
那人嘿嘿一笑:「是,昨个儿刚进城。」
「那你肯定不知道,刚过去的是当今的三皇子,虽不是嫡子,但自小养在皇后膝下,阵仗大着呢!」
「皇子怎么了,律法就是律法,不是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嘘,你不要命了!那不过是说着玩玩,你还当真了不成?」
裴晋一路到宫门外,把马交给金吾卫,匆匆赶往正阳殿。
刚跨进殿门,迎面而来一个茶盏,裴晋想躲,上面厉声道:「不许动!」
茶盏摔在肩膀不算疼,只是心情不太美妙,本以为父皇宣召是好事,是想夸奖他,没想到又是这样。
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父皇都不满意?
「儿臣参见父皇。」裴晋跪在地上:「不知儿臣犯了什么错,让父皇如此动怒。」
「你还敢问?」皇帝冷着脸:「你就穿这个来见朕?」
「一身酒气,又去赌坊了?」
裴晋想要反驳,张嘴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默默垂下头。
「儿臣已经很少去了。」
「哼。」皇帝冷哼,把摺子扔到裴晋面前:「你看看,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他省心!
裴晋打开摺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上次他跟人摔跤,把人摔伤的事,这么点小事也值当上摺子捅到父皇面前?
该死的林文固!
不过是个小小的谏议大夫,早晚弄死他。
三皇子被骂了一顿,出了正阳殿才反应过来,父皇这是在给太子找脸面呢!
外面都在传是他派人杀了陈浩,父皇肯定也听说了,于是揪着一点点小事藉此把他骂一顿,有他这一出,朝臣们就不会以为太子失了盛宠。
父皇还真是偏心。
「皇兄现在在哪里?」裴晋问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道:「太子殿下去看望贵妃娘娘了。」
「正好,我去给母后请安。」
他倒要看看太子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裴晋说着,往后宫方向行去,没想到在御花园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烟灰色长衫,头上梳着最简单的髮髻,两缕髮丝垂在耳边,额头上全是汗珠,连髮丝都带着水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凝在莲蓬上,脸上笑容纯粹而美好。
是裴皎,他正站在船上摘莲蓬。
嘶……
这跟南风馆里的小妖精有什么区别?
裴晋朝着远处喊了一声:「小六。」
裴皎听到声音抬头,笑容凝在脸上:「三皇兄?」
这里是从前朝到后宫的必经之路,裴晋听说太子去找文贵妃,定会追过来。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裴皎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恐慌:「没有。」
小船离岸边只有三五步路,裴晋踮起脚尖跳到船上,小船跟着晃了起来,裴皎无法站稳,想去抓裴晋却被挥开:「没用的废物。」
「三皇兄,三皇兄救我!」裴皎瞪大眼睛,努力去抓裴晋,却被裴晋一脚踹了下去。
裴皎在水里扑腾着:「三皇兄,我不会水,三皇兄救我……」
「三皇兄……」
眼看着裴皎越来越沉,裴晋变了脸,小六当真不识水性?
正犹豫间,一个身影一跃而下,朝着裴皎游过去,他搂住裴皎腰,把人往上提了提。
第23章
裴晋瞳孔皱缩:「老四!」
救人的正是裴修。
裴皎被扔在岸上,呕出了两口水,眼尾透着红:「多谢四哥。」
裴修颔首,转身看向立在船中的三皇子:「三哥,六弟身子弱,经不起这般折腾,还请三哥高抬贵手,饶了六弟。」
裴晋眯了眯眼睛:「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怎么,没跟太子一起去给文母妃请个安?」
「多谢三哥关心,已经请过了。」裴修淡淡道。
裴晋冷笑,老四还真是太子的一条好狗。
他瞥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裴皎,由于衣服被浸透,少年露出单薄的身躯,腰很细,一隻胳膊就能提起来,稍微用点力可能就断了。
原来太子喜欢这样的。
「四哥,我没事。」裴皎拽了拽裴修的袖子:「四哥衣服也湿了,咱们走吧。」
裴晋没长脑子,跟他吵也没用,回头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他们,裴皎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怎么,六弟这意思,是我欺负你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裴晋眼神如刀,逼视着裴皎。
「我……」裴皎往裴修身后缩了缩:「我,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三哥作为兄长,就是这般对待弟弟的吗?」裴修不闪不避,直直的对上裴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