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Ines的父亲--也就是公爵。
粟惜惜大胆猜测,可能公爵是吸血鬼吧。
Ines的房间很朴素,两人坐在一起,Ines看着公主将上好的酒倒在两个杯子里,递给她一个,然后挖开带来的麵包,往麵包里插了根蜡烛,用壁炉里的火点亮了。
少女眨巴眨巴眼看着她的动作,有点摸不清头脑。
「公主,这是?」
「庆祝生日用的小点心?」粟惜惜歪着头解释:「你闭眼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愿望就会实现。」
「啊真的吗?」Ines睁大眼:「公主,这是巫术吗?」
「不要瞎说,只是祈愿而已。」粟惜惜嘆气。
「噢」
Ines于是乖巧地闭上眼睛,用祈祷时的姿势,虔诚地许愿。
「我的愿望是」她无师自通地将后半句愿望收回心中,半晌,睁开眼,看着一边的粟惜惜,像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结束。
粟惜惜对着她点了点头。
少女吹灭了蜡烛,拿起粟惜惜递过来的极为稀有的软麵包开始小口小口地啃。
「如果以后每年都不知道过生日的时间。」粟惜惜想了想,说:「那就挑每年最开心的一天做生日吧,一年一年,自己总要记得自己几岁。」
这是一句对吸血鬼说的话,此时的Ines没听懂,歪了歪头,半懵半懂,但还是认真点了头:「好。」
麵包吃完了,她捧起地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刚咽下去的时候酸酸涩涩,但是之后,有香气慢慢散进鼻腔,Ines惊喜地眨眨眼:「好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粟惜惜说。
Ines喝了几口,脸都变得热热腾腾,她顶着红红的脸,对着粟惜惜傻笑。
居然那么快就醉了。
粟惜惜有点意外地看着她,Ines放下酒杯后,打了一个醉嗝,然后倾身向前,神秘兮兮地对粟惜惜说:「公主,你知道我、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不知道。」粟惜惜看着Ines,轻声说。
「我希望,公主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Ines语气含糊地说:「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一定要有人能珍惜公主才行。」
粟惜惜心中微微一动。
而Ines说着说着,竟然有点委屈,头微微往下垂。
粟惜惜伸出手,托住了她快要碰到自己膝盖的额头。
窗外大雪纷飞,两个少女坐在壁炉前,髮丝被炉火映得发亮。
粟惜惜一手托着Ines的额头,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然后正视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Ines。」粟惜惜轻声说。
少女缓慢地眨着她清澈但是含着醉意的金色眼眸。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温暖的手心遮上,熟悉的香气逼近,有什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含着想念,却很隐忍。
触感一触即分,之后,Ines就陷入了梦乡。
*
离开的时候,粟惜惜遇到了许久不见的Marie,婚日将近,她最近正在忙着结婚的事情,经常不在家里。
「公主?您这么晚怎么来了?」Marie向她打招呼:「Ines呢?」
「睡着了,没事。」粟惜惜说:「准备得怎样?」
「很好,他很…温柔。」Marie略含羞涩地笑了笑,不知为何,粟惜惜觉得她的笑容里还有一丝担心。
「那就好。」粟惜惜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城里不太平。公主。」Marie看着她,突然说。
「不太平?」粟惜惜疑惑。
「…我是说,雪下得太大了,您回去不安全。」Marie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给您准备房间。」
粟惜惜没有犹豫,留下了。
Marie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就在酒醉小姐的房间旁边,深夜,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了窗户的震颤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楼下。
是公爵。
黑暗中,粟惜惜睁大眼睛,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起身,悄悄趴在门边听着。
「城里出现了血猎。」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刚好能被粟惜惜捕捉到:「这一批血猎不同往日,他们很…我觉得这次很危险,一定要警惕。」
「但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公爵夫人:「国王不会同意的,而且…」
「我不会走。」Marie的声音横插在其中,「我就快结婚了,我不会走。」
一阵沉默,公爵夫人嘆息:「Marie,你到底为什么同意结婚呢?我们之前完全可以拒绝这项婚约的。就算你现在还是人类,等四年后你二十岁了,你也会分化的——跟妈妈一样成为狼人也好,跟爸爸一样的吸血鬼也好……你的丈夫肯定会发现你不是人类,朝夕相处,这很难藏住。」
二十岁分化?
粟惜惜敏锐地抓住了他们交谈的重点。
难怪Ines和Marie现在还是人类,还能在太阳下自由行走。
至于狼人…就如同粟惜惜很久之前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一样,潼姬果然是狼人和吸血鬼的混血儿。
——她分化成了吸血鬼,但是先天吸血鬼的原型却因为母亲是狼人的缘故,异化了一头狼。
「我想过普通的生活。」她听见Marie的声音:「哪怕只有四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