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司让没什么情绪地说:「她没事。」
第二句话是对着助手说的,「马上开始。」
「好的。」
等手上的工作全都处理完,靳司让一刻不停地赶到休息室,夏冉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脚步声后,才缓慢抬起头,「哥。」
靳司让看了眼她受伤的位置,直入主题:「这是谁包的?」
「你同事。」
靳司让替她拿起包,「我们去医院。」
夏冉被他牵着走出几步,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躲得及时,只被热汤溅到了几滴,是你那同事太夸张了,就差没把我手包成猪蹄了。」
靳司让扭头看她,「躲得及时?我还得夸你?」
「也不是不行。」
靳司让被她气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真厉害。」
夏冉没脸没皮地朝他咧开一个笑,然后半讨好半撒娇地张开手臂。
靳司让顶着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冷淡开口:「今天就不怕被人看见?」
「今天是例外。」直到现在,她胸口都在跳,仿佛经历了一回劫后余生,迫切需要他的气息来填满她心里的恐慌。
靳司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视线往下垂,看向她粘着烫伤贴的手背,抱住她的同时突然改了主意,「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我去见见闫平。」
老李语焉不详,靳司让只能得出闫平伤了她的结论,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至今云里雾里。
夏冉拽住他的衣领,不让他丢下自己,「我也想去见他,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敌对我。」
她相信,要是那时候有人往闫平手里塞把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扎向她。
只是她完全不能理解闫平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之前在闫家后院也是。
夏冉犹豫了会,决定旧事重提:「上次我去寺庙,遇到闫野他奶奶,她伤着腿了,我就送她回了家,那天也遇到了闫平,同学聚会那晚你见到的我脖子上的痕迹就是他掐出来的。」
那掐痕靳司让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显用足了劲,几乎到了想把人置于死地的程度,现在回想起,他还是心有余悸。
靳司让最后答应让夏冉跟去,但没让她离闫平太近,只让她站在闫平的视觉盲区听他们的交谈。
眼前的闫平和靳司让印象里的有些出入,矛盾感很重,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言行举止间又透着一股对谁都仇视的狠厉劲。
闫平也认出了他,表情一僵,「你来这做什么?」
靳司让没回答,盯住他灰扑扑、融不进亮光的左眼看了会,轻描淡写地问:「你这隻眼怎么瞎的?」
闫平像被人戳中痛处,神色更僵了,朝地上猛呸一声,又蹦出一句极为难听的脏话。
一旁的警员听到后警告了句,闫平咧嘴笑,猖狂无畏地朝他和靳司让竖了个中指。
靳司让不以为意地轻笑,「闫野知道你现在这副德行吗?」
对于他突然蹦出的这个名字,闫平没太大的反应,顿了两秒后,盘腿坐到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撕扯着脚底的死皮,「这崽子都多久没回桐楼了,只不准死在哪了。」
靳司让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自顾自往下说:「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对夏冉——」
闫平一听见这个名字,下颌线瞬间绷紧,脖颈处青筋暴起,看上去像怒不可遏的反应,靳司让却从他的另一隻眼里拆解出了其他含义。
不安、恐惧,就像被人发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闫平对她,心里有鬼。
第48章
杨晋的尸体是在别墅一楼客厅正中央的一台大冰柜机里找到的。
被发现时, 他双手交迭放在胸前,眉毛、头髮上沾了不少冰霜,脸被冻到惨白, 早就没了生命体征。
经过法医解剖证实, 杨晋的死亡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失踪的当天晚上。
靳司让说:「杨晋尸体的胃黏膜上出现了瀰漫性斑点状出血, 沿血管排列,颜色呈暗红状,髂腰肌小血管有充血现象,血管中层细胞水疱也已经变性……」
赵茗这次没打断, 安安静静在一旁听他说完一连串让人满头雾水的专业术语后,故作高深地附和了句:「原来如此……小陈, 你听懂了没有?没听懂就让咱靳法医单独给你简单解释一遍。」
小陈就跟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点名了一样, 浑身一怔,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 朝着靳司让摆出虚心求教的态度。
靳司让言简意赅:「杨晋是被冻死的。」
赵茗装模作样地点头表示肯定, 然后看着小陈问道:「现在总听明白了?」
小陈点头说听明白了,脑袋一偏, 重新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发表了下个人意见,「我觉得杨晋像自杀。」
赵茗没立刻否定:「怎么说?」
「一般人被杀时,会露出跟他一样的反应?」小陈指了指杨晋微扬的唇角,「这不明显在笑着嘛?如果不是自杀, 那他是在感激凶手愿意赐他一死?」
靳司让边摘手套边给出解释:「人在濒死状态下,为了维持体温, 身体会开启自救模式, 血液会从四肢不断开始回流,冲回人体中心来保护心臟。等身体放鬆下来, 笑就成为了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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