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看见她止步回头,笑着说:「我哥他当然好了。」
方堇喜欢看海,她和夏旭的第一次约会就在海边,在夏冉决定带她去看海前,她先去了趟寺庙。
这次是靳司让开车送她去的,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路上靳司让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拜佛的?」
「五年前吧。」夏冉说,「从接受了我妈已经离开的事实后,总觉得不仰仗些什么就支撑不下去了。」
靳司让揣测:「求佛祖帮你找回阿姨?」
夏冉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他难得好奇了一次。
她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回了两个字:「秘密。」
八月十三号,对她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日子,就像人生中的分水岭,在这一天里,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也让她下定决心放弃了生命里另一个最重要的人。
这两个人,几乎构成了她所有愧疚的来源,每到夏日,她都会去寺庙,替他们祈福,求佛祖让她母亲有个安宁之所,也求他往后常欢愉,皆胜意,且顺遂。
至于他所有的厄运,就交付她一併承担。
从寺庙回来,是上午十点,夏冉回公寓歇了会,拿上行李和方堇的骨灰盒,还有靳司让给她的车钥匙,直接去了停车场。
在看见车门边伫立的那个人影后,她产生了短暂的错愕,怪不得刚才上楼没多久他就没了人影,原来是在这等着。
靳司让接过她的行李,往后备箱一放,「我不是怕你不回来了,只是想作为阿姨的亲人,和你一起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风很大,捲起夏冉散落的发,在脸颊来回地刮,颳得她双眼迷离,也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感官被掠夺走一半,只有他的嗓音依旧清晰。
「夏冉,我们一起送她离开。」
夏冉眼眶湿润,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距离目的车程大概有两个小时,不到半小时,靳司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困了就睡会。」
他腾出右手调高空调温度,「薄毯在后座,自己拿。」
夏冉扭头看了眼,他像是提前预料到她的需求,特地买了条新薄被,莱赛尔纤维质地,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醒来时车已经停下,就停在一家麵馆门前。
夏冉抱着骨灰盒下了车。
靳司让扭头问:「想吃什么?」
夏冉扫了眼菜单,「一碗红烧牛肉麵,加个荷包蛋,还有——」
她欲言又止。
靳司让接过她的话茬,对着服务员说:「两碗红烧牛肉麵,一碗小排面,三个荷包蛋。」
夏冉稍顿后笑起来。
十分钟不到,三碗面一前一后端了上来,味道很普通,却是夏冉吃得最满足的一顿。
那天下午下起了大雨,两个人只能更改行程,先去附近的酒店落脚,然而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下午,趁雨停的空檔,他们换了家酒店,离海边很近。
刚到没一会,又开始下雨,夏冉趴在床上,正对着窗户,看着玻璃上细长的水痕,「哥,明天会放晴吗?」
靳司让用肯定的语气答道:「会。」
「可天气预报说明天的降雨概率有90%。」
「天气预报还说今天中午会放晴。」
夏冉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也多亏了这段对话,她紧绷的神经顺利放鬆下来。
这天晚上靳司让没有上床,就坐在窗边的布艺沙发上,房间很静,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也能听到她在唤他。
这是她每晚都会无意识发出的嘤咛,是很轻很淡的一声,他却从中拆分出了她对于他的痴迷和依恋。
他起身上床,躺下,从背后拥住她。
第二天凌晨四点,夏冉先醒来,她没叫醒靳司让,换好衣服,一个人抱着方堇的骨灰盒去了海边。
天色还是黯沉,这个点的海边气温略低,空气潮湿,海风吹在身上,丝丝缕缕的凉。
这块算是旅游区,除了她,还有不少来看日出的,等到天边曙光乍现,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
橙黄的光束照得夏冉眼眶微红,朦胧中,她看见了方堇。
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在梦境以外的地方看到方堇,当然她也清楚这其实只是她的幻觉,但这幻觉看上去太真实了,有棱有角,她一伸手,就能探到滚烫的温度。
「妈妈。」她轻轻叫她。
「我好想你。」
她看见方堇张了张嘴,像在说:「我也是。」
夏冉想同她说对不起,可又觉得方堇和靳司让一样,不会想听到这三个字。
于是她改口:「妈妈,谢谢你。」
她远没有方堇说得那么好,她看着热情善良,实际上自私自利,在遇到大事上容易胆怯懦弱,逃避是她学会趋利避害后习以为常的选择。
她一身的臭毛病,根本配不上当她的女儿,但她很庆幸,这辈子,成为了她的女儿。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下,夏冉没点开看,她猜测是靳司让发来的消息。
坐的时间久,腿有些僵硬,她跌跌撞撞地起身,隔着潮热的空气,隔着陶瓷做成的骨灰盒,给了方堇最后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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