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之后,陆矜淮回到卧房里想去看一眼辞意,走到屏风后面,床榻上乖巧地躺着辞意,抱着一个被子角。
陆矜淮想扯过被子给辞意盖上,刚扯一下辞意就在睡梦中拧起眉头,他没办法,只能从柜子里重新抱出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入了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陆矜淮没吵醒他,又在床边点了根安神熏香,然后轻声退了出去。
陆矜淮一向觉得吵人睡觉天打雷劈,虽说和辞意说饭点时叫他起来,但中途陆矜淮又进来看了一眼,见他还在睡觉便不忍心打搅,心想等饿了自己就醒了。
于是辞意再次睁眼时,天色都暗了下来,卧房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辞意心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下床披上外衣,打开了房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着灯。
良霜在院子中间剥花生,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看了眼,见是辞意公子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拍拍手跑了过来,「公子醒了,应该是饿了吧。马上吃夜饭了,公子可以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
……夜饭?
辞意顿了下,「殿下呢?」
「殿下在书房里。」良霜指了下位置。
辞意道了声多谢,朝着书房走了过去,走到门前停下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陆矜淮的声音。
辞意推开门进去,陆矜淮正坐在桌案前写什么东西,看见辞意后放下了笔,笑道:「醒了?」
辞意问道:「醒了……怎么到了晚上?」
「中午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以为你下午会醒,还一直让小厨房温着菜,却没想到你直接睡到了晚上。」陆矜淮笑道,「醒得正好,再等一会儿就一起吃晚饭了。」
「……」
第一次去对方家就睡了一整日,是过了十几年再拿出来说也会让辞意羞愧。
但也奇怪,辞意平日里白天从不睡觉,这次倒是第一次这样。
「……我怎会睡一整日?」辞意心中不解。
陆矜淮想了想,「可能是我去看你时在房中点了支安神香?」
辞意:「……」
即便如此,辞意心中仍然懊恼,没留个好印象不说,还占了对方一天的床。
「喝点水,等会就吃饭了。」陆矜淮停顿了一下,「还吃青梅吗?」
辞意现在想到青梅就是满嘴的酸味,摇了摇头,「不吃。」
「不吃也行,那晚饭也要多吃点。」陆矜淮调笑道:「毕竟良霜他们都以为你一顿要吃三十道菜,这次准备了不少呢。」
辞意:「……你为何没和他们解释?」
「忘了。」陆矜淮道,「再说今天你来王府的第一天,是该盛情招待的。」
话说到一半,良霜敲门进来问道:「殿下,辞意公子。想问公子是哪里人,平日里口味怎么样?」
辞意道:「和殿下一样就好。」
「好嘞。」
**
堂屋饭桌上。
饶是辞意已经提前感知到了王府的热情,但看桌上一满桌的菜餚还是有些退却。
不仅数量多,菜量还大。光是一盘菜就够辞意吃一天了。
辞意:「……」倒也不用这么热情。
直到落座之后才发现,陆矜淮的面前放着一隻普通的瓷碗,而辞意的面前放了个很大的瓷汤碗,里面装了一盆米饭。
这是王府里用来盛饭的大碗。
辞意茫然地看向陆矜淮。
陆矜淮嘴角抽了抽,「良霜,把这个拿走,换个小碗。」
良霜迟疑道:「辞意公子会不会不够吃?」
辞意才知道对自己的饭量造成了多大的误解,「一碗饭就够了。」
良霜换了一个小碗拿了上来,又忍不住多嘴道:「公子,厨房里有烙的大饼,您吃吗?
辞意:「多谢,但不用了。」
良霜一脸忧愁地看着辞意,心想辞意公子怎么到王府来胃口就变小了,是不是哪里不合心意?
陆矜淮开口道:「良霜,你可以出去了。」
被良霜这样瞅着,谁还能放心吃饭吗?
良霜依依不舍,「奴给辞意公子夹菜。」
「……」给辞意夹菜用得着你吗?
陆矜淮支开他道:「……你去把西边的卧房打扫一下。」
良霜眼睛慢慢睁大,绽放出惊喜的神情,「这就去,马上去。」
良霜离开之后,辞意给了陆矜淮一个询问的眼神。
「只是支开他,不然他会一直盯着你看。」陆矜淮拿起筷子,「不过还没问你,这么晚了要在王府里留宿一晚么?」
辞意内心里是想矜持的,但半天说不出来婉拒的话。
「……好。」辞意道。
陆矜淮:「正好,我房间里的床你下午也睡过了,应该不认床。」
辞意怔了下,「那西边的卧房……?」
「你不用住那,收拾房间是给良霜找事做。」陆矜淮道,「你跟我一起睡就好。」
辞意感觉自己快被惊喜砸懵了。
「吃饭吧。」陆矜淮给辞意夹了一筷子菜,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一天没吃饭了,还那么瘦,多吃点。」
辞意费劲地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一半,靠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吃饱了。」
陆矜淮不知道自己夹了多少,只知道辞意还剩了一半,「怪不得痩,吃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