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陈逸绅观察到她是真的有点喝大,趁虚敲敲她脑瓜顶,「你转正了吗,就开心?」
意料之外地,眼前弯腰的人突然直起身,猛地回头。
她撅起嘴,食指触在唇间。绯红的脸颊上方,是带着迷离醉意的双眼。
「嘘——」
「大喜的日子,别提不高兴的事。」
埋怨中,还有点委屈。
别过头,陈逸绅轻咳一声。
「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我给你煮点喝的。」
「要手冲咖啡哦,最贵的那个豆子,」喝醉的沈知遥,声音比平时软萌许多,「不许吝啬哦,陈店长。」
「好。」陈逸绅嘆着气回应。
手上却自然地拿出普洱,开始煮醒酒茶。
沈知遥也就刚进屋时比较闹腾,之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Mido也跟着跳上沙发,乖乖地趴在她身侧。
等陈逸绅端着瓷杯过去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着,在暖灯下,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轻轻敲敲她的脑门。
声音是未察觉到的温柔:「醒醒。」
「嗯?」沈知遥迷蒙地揉眼,轻哼出一声。
「赶快喝点东西,我送你回去。」他道。
「你冲的?」她半信半疑地接过瓷杯。
回应她的,是笑眯眯点头的陈逸绅。
换做平时,沈知遥一定会警觉的。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处理这种星级难度任务的能力。
在信任拉满的一大口灌下去后,她的五官瞬间聚拢在一起。
「这是什么草药的味道?!」
「啊,不好喝吗?」陈逸绅明知故问。
沈知遥愤恨地放下杯子:「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好喝吗?」
「这是很贵的豆子,口感就是草木清香,有一些酸涩。」眯眯眼的陈店长,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产地是东小林北,很难搞的。」
东北吉林特调醒酒汤,在沈知遥无意识的信任下,已经化身最名贵的手冲咖啡。
并被沈知遥扬言要带回去珍藏一半,明天白天再细细品味。
这么贵的东西,不能在这个时候被麻木的舌头给糟蹋了。
看着她小口忍着难喝,细细品味的样子,陈逸绅要极度努力才能抑制住笑声。
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将脚抬起,试试刚刚泡到一半的泡脚水水温。
不错,还是温热的。
享受地把脚再度放进木桶,还没享受地感嘆,一隻脑袋就猛然垂下,出现在木桶旁边。
以为她要去喝泡脚水,陈逸绅条件反射地伸手,抵住她的脑袋。
「你在干什么?」沈知遥发出灵魂一问,「为什么要用桶泡花茶。」
陈逸绅气结:「泡脚。不然我喝吗?」
「……」沈知遥沉默。
她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比较老,已经到了该这样的年龄,不会不行吧?
果然,年龄差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啊。
她思考的样子太过认真,以至于陈逸绅以为她因为醉酒,无法理解哪怕最简单的逻辑。
他耐心地解释:「养生。」
想起那些养生节目骗局,沈知遥在同情这个老男人的同时,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让他从骗局中走出的。
于是,她简单粗暴地举反面例子:「别泡了,泡完脑袋顶上也多不出几根毛。」
陈逸绅:「……」
第37章 老冰箱 「知遥,老闆找你」
「陈逸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甚至要撅嘴。
她努力睁着眼睛,一个甩头从半瘫在沙发上,变成坐起来。
手里的醒酒汤, 也差点洒出来。
看得陈逸绅心惊肉跳。
「你老实一点。」他说。
「我很老实啊,」小学生坐姿的沈知遥委屈,将小碗碗抱在怀里, 「我一直都是老实人。」
陈逸绅:「……」
只有空气里的安静,回应委屈巴巴的老实人。
如果, 可以忽略掉脚撩起的水声。
良久的沉默后, 沈知遥又开始哼哼唧唧:「陈逸绅。」
「嗯?」他皱鼻, 「你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完。」
「我喝, 你干什么这么凶。」沈知遥双手捧着杯子, 乖乖地灌下去几口。
「陈逸绅,」拉着嘴角, 等苦劲过去,她又继续说道, 「我今天毕业了。」
「二十二岁,我好像是别人说的那样, 活得一事无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 还是他总会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可以说出所有心底的话的安全感。
沈知遥从没有想过, 自己会在酒醉之后,放下戒备, 和他说这些过于私密的话。
「可是我的确没有什么梦想,只想找到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两个孩子,一隻狗, 快乐幸福平淡地过一生。」她仰头把剩余的醒酒汤都喝掉。
其实醉意已经在渐渐消散,但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一直都不是许括那样聪明又有目标的人,也不想当什么事业型女强人,」她嘆气,「我只想有更多的时间去热爱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陈逸绅看向她,「只要你觉得,你活得足够开心,就够了。」
「啊~这样世界上就多了一个傻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