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躲在江德海身后向那抹光靠去。只见其中一个人影立在桃花树下,另一个扛着锄头,正弯身挖着什么。
「皇上,」江德海轻声道,「那人好像是昭南王啊?」
「李迟苏?」赵栖道,「他这么晚了在桃花林做什么?」
「皇上要不要去问问?」
赵栖犹豫了,他担心自己和李迟苏接触太多会被认出来。然而还没等他拿定注意,李迟苏便瞧见了他。
「皇上?」李迟苏缓步朝他们走来,在幽暗的灯光下,一双桃花眼若含秋水,「真的是皇上。」
躲是躲不了了,赵栖一本正经道:「哦,昭南王啊。朕不是让人送你出宫了么,你在此处做什么。」
李迟苏笑道:「皇上猜猜?」
赵栖摸了摸唇上的鬍子,「你该不会是想偷朕的桃花吧?!」
李迟苏:「……」
「朕的桃花虽多,也不是你能偷的。」
李迟苏笑了笑,「皇上误会了。臣幼时和家父入宫,曾在这株桃花树下藏了一壶酒。今日突然想起此时,便想把藏酒取出来,过一过嘴瘾。」
「原来如此。」酒和色是分不开的,李迟苏爱美人,也爱美酒。上回在春风阁被迫和他亲密接触,赵栖就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香。「那你慢慢挖,朕走了。」
李迟苏道:「皇上请留步。」
赵栖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李迟苏抬手,将一旁开得正欢的桃花折下,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今夜月色正美,桃花似雨,皇上何不和臣一道品酒赏月?」
不得不说,李迟苏确实是个会撩的。月色,桃花,美酒,再配上他那张脸,没有哪个少女或者爱好男的少年能拒绝他。
但很不幸,他赵栖可是一个直男。
赵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明月,道:「月色是挺美的,最适合刺猹了。」
李迟苏:「嗯?那是何物。」
「一种非常可爱的小东西。」赵栖道,「可惜这里没有,不然朕愿意和昭南王一同刺猹。」
李迟苏碎一声轻笑,「皇上原来是在拒绝臣啊。」
赵栖毫不客气:「你知道就好。朕很忙的,没时间同你饮酒作乐。」
「皇上可以不饮酒。」李迟苏又走近了几步,「让臣好好看看皇上即可。」
赵栖后退一步,有些慌了。李迟苏为什么要看他?难道他要掉马了?!
赵栖强作镇定,问:「朕为何要给你看?」
「因为赏花赏月都不如……」李迟苏手里的桃花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赵栖的脸颊,「赏美人。」
赵栖总算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放肆!朕岂是你能赏的!」
「臣不能,谁能?」李迟苏眼底带着绵绵笑意,「萧丞相?」
赵栖愠怒道:「你若再胡言乱语,朕就、就——」
李迟苏眼尾上挑,「就如何?」
「就不给你军饷养兵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迟苏眼神微微暗了暗,淡笑道:「是臣失言了。」
「朕念在你不懂宫里的规矩,这次就先不追究了。」赵栖道,「若还有下次,休怪朕无情——老江,走了!」
李迟苏道:「皇上慢走。」就在赵栖和他擦肩而过时,他似乎闻到了某种熟悉的香味。李迟苏滞了滞,想要捕捉到这种味道,却怎么也闻不到了。
第二日,赵栖亲自把桃花捆好,准备带着去见容棠,结果被前来求见的赵桥绊住了。
「皇上,听说昨日昭南王进宫来了?」赵桥紧张兮兮地问,「他有没有提及赐婚一事啊?」
说到这个,赵栖也有些苦恼,「他想提来着,但是被朕挡回去了。这回是侥倖,下回就不知道能不能逃过去了。」
赵桥鬆了口气,「不急,咱们能拖一时是一时。幸亏有足智多谋的皇上罩着臣弟,不然臣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赵栖语重心长道:「小桥,你不能总依靠朕啊。祸是咱俩一起闯的,你也得想想办法。」
赵桥苦笑:「皇上,臣弟哪有那脑子啊。」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赵栖拍拍他的肩膀,「小桥,你要努力变强!恋爱和战斗,都要勇往直前!」
赵栖的鼓励给了赵桥莫大的信心:「虽然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但臣弟会努力想办法的。」
「这就对了,」赵栖欣慰道,「朕要出去一趟,你先跪安罢。」
「皇上且慢,」赵桥道,「臣弟深受皇恩,无以为报,只能……」
赵栖一个激灵,「你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赵桥笑嘻嘻地说:「臣弟想许,皇上也不会要啊。」
「你这般有自知之明,朕就放心了。」
「但臣给皇上准备了一份大礼!」
「又来?」赵栖扶额,「不会是长相思三号吧?」
「非也非也,」赵桥神秘兮兮道,「但臣弟相信,这份大礼皇上一定会喜欢!」
「所以你的礼呢?」
赵桥:「皇上稍安勿躁,这礼晚上才会送到。」
赵栖吐槽:「花里胡哨。」
赵桥退下后,赵栖又被萧世卿请去勤政殿议(旁)事(听),这一议便是一天。等他回到寝宫时,天都黑了。
赵栖还想着放容棠自由的事,一回宫便道:「把朕的桃花拿来,朕要去一趟醉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