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给客人准备了简陋的桌椅,赵栖扶着腰坐下, 冰粉一端上来就迫不及待要吃, 却被扶资拦下。
「公子且慢, 让属下先替公子试吃。」
赵栖低头看了眼碗里的冰粉, 「也是,这冰粉爽口解暑,清凉降火, 配上红糖芝麻甜而不腻, 确实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你且替我试试。」
扶资: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悲凉是怎么回事。
扶资确定冰粉没问题后,赵栖撒欢地吃起来。
萧世卿做不到像赵栖这般不拘小节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大快朵颐。赵栖吃到一半,发现他那份动都没动, 问:「不合哥哥的胃口?给个面子尝一尝嘛,味道还是不错的。」
「不必,我不喜甜。」
「我餵哥哥——」
两人同时说道, 话音刚落,赵栖的勺子已经递到了萧世卿嘴边。
萧世卿:「……」
这就尴尬了, 赵栖举着盛有冰粉的勺子, 踌躇道:「不喜欢啊, 那还是别勉强了。」
萧世卿挑了挑眉,握住赵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冰粉含入口中,「确实甜。」
「可惜你不喜欢。」赵栖笑了笑,「希望小公主这点别随你,不爱吃甜食人生会少多少乐趣啊。」
「倒也未必。」萧世卿道,「我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比如?」
「比如,养龙,投餵龙,或者……」萧世卿语气平常,和平日同大臣议事别无二异,「睡龙床。」
赵栖耳朵有点烧,「还有吗?」
「现在没有。」萧世卿看了眼他的肚子,「以后说不定还有。」
赵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听哥哥这么说,好像你所有的乐趣都在我身上啊?」
萧世卿没有否认。
「那你得保护好我啊,」赵栖一本正经道,「不然没了我,你得多无聊。」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无聊,」萧世卿说,「也不会让自己没有你。」
两人回到客栈,有人来禀,说丞相要找的那位江夏名士于沉水已于昨日深夜出游归来,昭南王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往五邙山,前脚刚走,后脚赵栖和萧世卿就回来了。
赵栖问:「哥哥,你觉得李迟苏能把这位高人请下山吗?」
萧世卿道:「不能。」
「哦?你这么肯定?!」
「于沉水若想出山,也不会拖到现在。」
「那你还让李迟苏白跑一趟?」
萧世卿淡淡道:「总比他在你身旁乱晃好。」
「……」原来丞相大人是在公报私仇啊。
「而且,也未必是白跑。」萧世卿思忖片刻,道:「明日我亲去五邙山一趟。」
赵栖道:「那朕也……」
萧世卿话都没让赵栖说完,「不行。」
「为什么?」
「其一,山路崎岖;其二,你堂堂一国之君,应有天子之威,无须礼贤下士至此。」
「你都亲自去了,和朕亲自去有什么区别。」赵栖有些无奈,「不过朕知道你不会听朕的,所以朕还是……」
「今日好好休息,」萧世卿忽然改口,「明日我带你去。」
萧世卿突然这么「听话」,赵栖一时很不习惯,怔愣了一会儿才道:「……哦。」
赵栖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里,江德海见状,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赵栖挠挠头,「丞相哥哥这是被下降头了吗。」
次日,萧世卿果真带着赵栖乘坐马车前往江夏城郊的五邙山,据说于沉水隐居在山脚下的一座村落里。这次出门,萧世卿还把程伯言带上了,以防赵栖有什么不适。而赵栖,则把贺长洲和赵桥都给带上了。
面对萧世卿微妙的目光,贺长洲是这么解释的:「丞相不是说山路崎岖不好走么。万一皇上累了,我可以背他走。」
赵桥道:「如果皇上觉得无聊了,我可以陪皇上说话解闷。」
赵栖双手一摊,「其实他们就是閒的,不过带着他们也没关係吧?」
萧世卿:「……随你。」
程伯言笑道:「最近皇上出游的兴致很高啊。」
赵栖道:「不是你让朕多走走的么。」反正他宁愿走死,也不要尝试梅川说的办法。
「这么说,皇上是打算生下龙蛋了?」
「这个啊,」赵栖一脸沉思状,「朕还没想好。」
程伯言:「……」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马车在一座窄小的木桥前停下。马车过不去,众人都下了车,赵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嘆:「此处青山环绕,小桥流水,确实适合隐居。」
赵桥笑嘻嘻道:「好端端的,皇上何故突然打趣臣弟。」
赵栖茫然,「朕打趣你了?」
「皇上刚刚不是说,『小桥流水』了吗?」
赵栖:「……信不信朕一脚把你揣进水里?」他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弟弟?!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笑,萧世卿还莫名地看了赵栖一眼。
贺长洲稍作思考,慢条斯理道:「我好像听懂了。皇上,要不要我解释给你听?」
赵栖绷着一张脸,「不用,谢谢。」
众人步行过了桥,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视野豁然开朗。
这村子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由于地势高未曾遭受洪涝之灾,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村民自给自足,鲜少有外人来访,赵栖等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