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在拆缎带和礼物纸, 伊九伊没有想得太多:「嗣音。他过来送了我生日礼物,我留在办公室了。因为要生日当天才能打开。」
左思嘉右眼睑跳了一下,明明在意的是送礼物的人,嘴上却很自然地问其他事:「为什么要生日那天才能打开?」
伊九伊说:「他妈妈在德国工作,他从小就经常过去,在那边也有上班。德国有一个传统,生日是不能提前太多过的,不太吉利。」
「你相信吗?」他问她。
她朝他微笑:「只是尊重。」
打开最后一层礼物纸,掀开盒子,里面是一隻小巧玲珑的打火机。左思嘉说:「我记得你吸烟。」
伊九伊倒是有些意外,笑容也停止流转。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吸过烟?她以为自己只在独自一人时吸烟。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她很惊讶。但是,没有流露得太多。伊九伊哽了一下,接下去问他:「你好像……不抽烟?」
左思嘉回答:「对。」
她问:「你不会?还是说你觉得这是坏习惯?」
左思嘉笑了:「我不习惯靠这个解闷。」
「嗯……」像是为了回报他窥破她抽烟一样,她说,「你更喜欢攀岩吗?」
这次轮到他哽住。但是,这确实不算秘密。他在社交帐号上也有发。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大家不用交流,通过网络,凭藉共同好友和圈子,就已经能互相了解。真正两个人对话的意义也随之改变。
没必要大惊小怪。
「你为什么做那些运动?就是喜欢?」她问他。
他也问她:「差不多吧。你为什么要抽烟?」
「是呀,也是喜欢呀。」她把他送的打火机拿起来。外壳是樱花白的,和她皮肤很相称。
他开着车,突然说:「你生日准备庆祝吗?」
「嗯。」伊九伊打开打火机,又关上,反覆几次,收进手提包里,「准备叫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个饭。」
她往年都是这么做的,订一间私密性好的餐厅,请三两个朋友。人不多,场地已经要布置好,能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假如是在家的时候,可能就多一顿晚餐。她父母的工作太忙,也不是每次都要一起吃饭。不过,爸爸妈妈会让厨师买好海胆这一类伊九伊爱吃的海鲜。
左思嘉问:「朋友?有些谁?」
「嗯……看情况吧。」伊九伊说得很保守。
这么说或许会暴露伊九伊的失误,她之前的想法很匆忙,也没有把左思嘉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说白了,她没有仔细想过,他答应那个打赌时会考虑什么因素。
但是,经过这几次,她感觉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思嘉似乎很介意何嗣音。
做个实验试试看。
伊九伊说:「你那天能来吗?但是是工作日,你很忙吧?」
左思嘉实事求是地说:「哪一天?要看有没有安排。」他过段时间还得出国。
伊九伊故意掏手机:「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餐厅呢?我问问嗣音吧。」
左思嘉说:「我介绍给你。你喜欢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基本能确定了。就是那么回事。
左思嘉讨厌何嗣音。她还记得,那天在颁奖典礼的现场,他不顾气氛向朋友发的牢骚。伊九伊还没自作多情到认为他是为了自己挺身而出,也不觉得左思嘉是正义使者。合理的推断是,一切为了夏郁青。他心爱的前女友。
假如是真的,伊九伊忍不住想尖叫,想像演古装偶像剧的女明星一样,睁着多情的眼睛感嘆——「好美好美的感情哦。」
真好,真是感人。诗性的恋爱。
当然,把其他人当成工具有点不妥,不过,伊九伊能理解。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馈赠也好,伤害也好,都是很常见的事。更何况,他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恰如此刻,她不也是在将他当作工具吗?
伊九伊以左思嘉的纯情为消遣,享受他伪装出来的那一部分。
把家庭住址说出口后,她偷偷打量他。左思嘉在用手机调整电子导航。
他习惯用指尖去接触屏幕,看地图时,表情也会变庄重。左思嘉的外表很有魅惑性,那是先天面貌与精心打扮共同堆砌出来的华丽。
「很难找吗?」伊九伊问。
他微微一笑,看什么都深情:「不会。」
他把车开到她家楼下。她下了车,走到车窗外,向他道别。
左思嘉问:「你生日那天,我也可以去吗?」他会一整晚粘着她,直到有妇之夫彻底从她身边滚开,
「可以,」可以直接跟她告白就更好了。伊九伊笑着说,「等确定好,我会提前告诉你。」
伊九伊回到家,和猫猫玩了一会儿,洗过澡后准备睡,正在看篆书字帖,手机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她本来只想关掉提醒,低头一看,却点了进去。
这则新闻的内容很简单,说一本谈武周盛唐风格服装的书籍被曝抄袭。抄袭的不是学术内容,而是一些文学性的描述。一部分句子直接跟某本情感散文的原文一模一样。
那是下里合作的一位学者,这本书也是下里出品。伊九伊知道,这些负责优美的文字部分不一定出自作者之手,多少是由编辑调整。
点到公司匿名群,能看到有些人在讨论。因为不是她负责的,她也就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