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对成人的情绪十分敏感。
尤其封莫寒是个内心敏感的小孩，虽然姜曦在对着他笑，他却从姜曦笑容里看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成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有一瞬间。
姜曦觉得自己看到了封司夜，封司夜的眼神就是这样，犀利到仿佛能把人看穿，她呼吸一窒。下一秒，封莫寒就绕开她，径直走到封司夜和封九辞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该死的。
这么多人在，小东西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姜曦恨不得把封莫寒揪出去狠狠暴揍一顿。
但她不敢。她看了眼餐桌。
长方形的六人座餐桌，封司夜坐在最前方的单人位上，温凌风和他面对面。封莫寒坐在他右手边，封莫寒身边是封九辞。另一侧还剩下两个位置，姜曦正准备坐到封司夜左手边的位置，她刚要抬腿，姜糖糖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那个位置。
「……」姜曦气个半死。
这小畜生就是个外人，凭什么坐到封司夜身边，那是她的位置。
「司夜，这是谁家小孩啊，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小寒最讨厌小朋友了，她竟然坐到小寒对面。」姜曦走到糖糖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指着旁边的那个椅子，像个发号施令的女主人，「你坐那里。」
「不要，糖糖要和封叔叔坐一起。」
姜曦拧眉，「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听话，去别人家做客就要守别人家的规矩，你爸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坏女人骂她，还骂她妈妈！
小丫头怒了，她捏着小拳头，火力全开就要怼回去。就在此时，封司夜重重放下筷子，冷冷看向姜曦。
不知为何。
听到姜曦这样辱骂糖糖，他就有种想杀人的衝动，他甚至顾不上小寒也在，对姜曦厉声道，「不吃就滚！」
「……」姜曦瞬间泪眼婆娑，「司夜，你竟然为了个外人凶我……」
封九辞也看不下去了，沉着脸说，「姜曦，你戏别太过了。糖糖是我和我哥请来的贵客，你对她嚷嚷什么。你说得没错，去别人家做客就要守别人家的规矩，现在麻烦你这个客人把嘴闭上。」
「我是客人？」「不然呢？」
封九辞冷嘲，「难不成还是女主人！」
第25章 是咱们的亲哥哥
没一个人帮她。
姜曦委屈地看向封莫寒，封莫寒面无表情地回视她。
「……」姜曦终于认清现实。
她不想滚，所以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她坐在小丫头旁边的椅子上，「我不是对这小孩有意见，小寒不喜欢小孩子大家都知道。而且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司夜和九辞，我是担心他看到你们两个喜欢这小丫头，心里会不舒服。小寒是个敏感的孩子，又不会说话……我怕他因此更内向。」
封司夜沉眸。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看向温凌风，温凌风虽然不喜欢姜黎，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他委婉地说，「小寒确实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一句话，算是默认了姜曦的说法。
姜曦大喜。
封司夜最重视的就是封莫寒，只要对他有害的人或事，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摈弃。
她巴不得封司夜儘快把这小丫头赶出去，小丫头不在这里，姜黎就没有藉口来封家了，那她的危机就能暂时解除了。
然而。一秒。两秒。
五秒钟过去……封司夜依旧没提这一茬，他重新拿起筷子，沉声说，「吃饭。」
「司夜……」
封司夜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锋。姜曦有些不甘心，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封莫寒也抓起了筷子，他夹起一个汤包，踩着凳子，伸长胳膊，隔着餐桌把汤包放进小丫头的碗里。
「……」众人惊了。
小寒性格清冷孤僻，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对除了封司夜和封九辞之外的人，表达自己的亲近。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一时间都呆在原地。
糖糖也有些意外。「谢谢啊。」
她看着碗里的汤包，咬着筷子有些纠结。
这小孩是坏女人的儿子，她应该讨厌才对。可是……他长着跟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现在还主动给她解围……她真的讨厌不起来啊。
妈咪说了。
别人对她表达善意，她也要回以相同的善意才行呢。那个词好像叫……礼尚往来？
对，就是礼尚往来。
小丫头觉得她不能表现得这么没礼貌，要不然别人会说妈咪没教好她。她看了眼餐桌上的食物，夹了个煎蛋，学着刚才封莫寒的样子，踩在椅子上，伸长肉肉的小胳膊，隔着餐桌把煎蛋放到封莫寒的碗里。
「你也吃。」
「……」封莫寒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
小丫头却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他不吃，她眼睛里的光就会消失一样……想到糖糖会难过，他心里就堵堵的，不太舒服。封莫寒垂眸，他动作缓慢地拿起筷子，夹着煎蛋，送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了吃了。他真的吃了。
虽然咀嚼的速度很慢，但是那枚煎蛋的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第一次。
以往他不愿意吃东西的时候，封九辞总会使出浑身解数哄他，这是第一次，他没让人哄就自己动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