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温凌风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轻柔,「嗯,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原本浑身放鬆的封司夜,听到这个问题,他身体倏然紧绷,连带着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见状。
温凌风无奈极了,「又失败了。」
「……」封司夜抿唇。
「老大,你心里防备还是太强了。」
「我知道。」不是他不配合。
他已经尽力配合温凌风了。
但……
有些反应是潜意识的,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温凌风开了灯,屋里顿时明亮起来,「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继续。」
「嗯。」
封司夜揉揉太阳穴,送温凌风离开。
客厅里。
见两人出来,姜黎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可看到两人的表情,姜黎就知道这次的催眠肯定没成功,她走过来安慰,「没关係,你这是很多年的心病了,哪有这么容易治好,我们慢慢来。」
「嗯。」时间已经很晚了。
三小隻也都睡了,温凌风没有多留,两人目送温凌风上电梯,温凌风离开后不久,姜黎收到了他的消息。
【嫂子,你是老大的枕边人,是他最不设防的人,也许你可以问问他的心结,他愿意告诉你,也算是敞开心扉,有一就有二,这样我下次再给他催眠就容易多了。】
姜黎回復,【我试试。】
当晚。洗漱完后。
姜黎枕在封司夜的胳膊上,她关了灯抱住封司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封司夜嘆息一声,「是。」
「我有个猜测。」「你说。」
「封婷婷……她不是你爸的孩子,是吗?」
「……」封司夜浑身一僵,很快又放鬆下来,他沉默片刻,更加用力地抱住姜黎,「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前几天在临江市。」
姜黎坦白道,「封婷婷摘除子宫之后,你不但没有给她出头,也没有去医院看她,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后来……你说了封婷婷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跟九辞说她不可能遗传你爸的基因,那时候我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结合你的反应,我已经确定了。」
「……」「你爸知道吗?」「知道。」
姜黎恍然,「怪不得你爸跟你和九辞关係还不错,对封婷婷就显得冷漠多了。因为九辞,所以你爸默许了封婷婷的存在吗?」
「是。」
姜黎话锋一转,「你对异性过敏,跟你妈有关,对吧?」
封司夜抱住她,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就在姜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姜黎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在她的安抚下,封司夜逐渐敞开心扉。
「你也知道,我和九辞小时候是跟我爷爷奶奶长大的。」
「嗯。」
「那时候,我和九辞读高檔的私立学校,学校在市区和郊区之间,为了方便我们俩上学,我跟爷爷奶奶就搬到了那边的别墅区。」
起先,封司夜说得还很艰难。
慢慢地。
他语气就平缓了许多,「私立学校抓得很严,我和九辞放假了都很少回皇家公馆。那天,学校让学生回家通知家长第二天开家长会,那段时间学业忙,我很长时间没回过家了,放学的时候就让司机开车送我回皇家公馆。」
他的语气又变得晦涩起来。
「皇家公关很大,平时佣人非常多,但那天我回去,一个佣人都没看到。我很奇怪,自己去了我妈住的那栋楼。客厅里也没人,我就去了我妈的卧室。然后……」
时隔二十一年。
封司夜至今都忘不了当初看到的场景。
姜黎明显感觉到脑袋下他的手臂肌肉都绷直了,她默默握住他的手。
封司夜狠狠吸了口气,这才接着往下说,「大概是把所有佣人都放了假,所以他们无所顾忌,房门都没关,我站在门口,一眼看到了床上我妈和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翻云覆雨。」
「……」
「那一刻,我浑身汗毛倒竖,全身血液几乎倒流。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她和我父亲感情不错。所以对于她背叛家庭的行为,我完全无法接受。」
「我想衝进去揭穿他们,又怕我爸知道了,他们会因此离婚。」封司夜苦笑,「然后……我就很怂地悄悄离开了。」
「你那时候多大?」「八岁。」
姜黎抱着他柔声安慰,「是啊,那时候你才八岁,别说是八岁,就算是十八岁,碰到那情况都会懵,你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是正常的。」
「……」她身体温暖。
封司夜感觉自己坠入冰窖的心仿佛也跟着回暖了。
他亲亲她的头髮,继续说,「那天之后,我就没办法直视她了,跟她再也没办法恢復以前的亲近。至今为止,她都以为我跟她不亲,是我爷爷奶奶在我面前说她坏话,压根不知道有这一茬。」
「……」
「也是那天,我病了。我开始没办法正常跟女同学交流,更没办法跟她们有肢体接触。那是个夏天,最严重的时候,我没办法直视大街上那些穿着清凉的男女。看到他们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我就会想起我妈跟那个男人一丝不挂在床上翻滚的画面。然后就会噁心,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