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得越来越大,附近几位攀岩者也来这里避雨,正好站在林之言她们旁边。
三男两女,他们脱下衝锋衣,抖落上边的雨珠,忧心忡忡地聊天。
「迈克,有联繫到赫尔曼吗?」
「没,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对方已经开始抓狂了,「我都跟他说不要那么着急了,他偏要今天就去尝试!还是free solo!」
同伴劝解道:「莎朗,不要那么悲观,有可能这雨很快就过去了...迈克,你当初爬线的时候有看到他爬到哪里吗?」
迈克回想了一下,很快回答:「7号点,他现在应该在7号点的峭壁上,那里有两米的平面,他看到下雨肯定会爬到那里等雨停。」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听到他没困在岩壁点上,众人纷纷鬆气。
「再过十分钟,还没看见他人影的话就打电话求助吧。」
「他爬的是哪条线?」
迈克下意识地回答:「托雷斯。」
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后边传来的,回头发现是一位黑髮黑瞳的外国人,肩上还披着毛毯,湿漉漉的发尾还在滴水,浑身都是水汽,看起来只是个因为好奇而发问的路人。
迈克只是看了她一眼,要是平时,估计还会多看两眼,但现在心里还挂念着赫尔曼的事情,本来是要草草地收回视线,结果对方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再等十分钟打电话等人来救,你们只能从山脚处找到他了。」
林之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之言还捧着热牛奶,坐在椅子上说:「现在这种情况,有90%的机率会发生山体滑坡,10号点虽然是一个可以平台,但它有斜度,你们那位朋友保不准被冲走,撑不到救险队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傻眼了。
他们只是一个社团活动,看过最大的事故只是保护不及时摔断了腿,但这位女孩的说法分明是对方会因此而丧命,这就让他们的内心都紧张害怕了起来,各个看向彼此,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人都不觉得林之言说的是假话。
外边的雨的确下得越来越大,而且也见到山上滚落下来很多石头,看起来就非常不妙。
而且这里距离城市非常遥远,就算是开车也要开两个钟以上,过来的人要么是来挑战攀岩登山,要么就是来旅游打卡的,过来的人都只能自己搭建帐篷或是住在房车里,根本没有建筑。
本来怒极攻心的莎朗当机立断,直接拨通救援电话,过不了多久,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机。
迈克看她脸色不对,急忙询问:「怎么了?」
莎朗头疼地说:「说是因为突然下大暴雨,很多地方都出现事故,让我们这边先尝试自救...」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说了句脏话。
要是自救得了,我还需要打电话救助吗!?难道真的只能寄希望于不会发生山体滑坡吗?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太无力了,让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胃里好似被无数双手翻搅,疼痛难耐。
打完电话后,每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莎朗深呼吸一口气,打破了寂静。
「希望他没事。」
「嗯...没事的,有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我们真的要干坐着吗?如果赫尔曼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迈克咬咬牙,说:「我来吧,我去救他。」
另外几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十分精彩。
莎朗看了看外边的滂沱大雨,摇头说:「我们还是等待救援吧,你根本爬不上去,到时候还得救你一个。」
伊莎贝尔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纠结地捏紧衣角。
赫尔曼是她的好朋友,她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陷入绝境,但是救人的风险非常高,稍不小心,可能救人还成自己反而搭上一条命...她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着,有些浑浑噩噩地吐气后,睁眼说:「我去吧,我比迈克的经验丰富多了,而且还上过救援集训。」
迈克拧紧眉头,第一个反对,「不行!」
莎朗也紧接着他说:「我去吧,是我组织你们一起过来攀岩的,我应该负起责任来。」
另外两名男生更不同意了,这五人竟然争执了起来,为谁上去救人而大吵一顿。
在嘈杂中,一道冷静的女声横插一脚,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让他们停止了争吵。
「停一下。」
莎朗听到林之言的声音,第一个收声,这可是提醒他们的好心人,让他们停止肯定是有话要说。
见莎朗皱起眉头,其他人也逐渐收声,最后齐刷刷地看着林之言,怀揣着紧张和隐秘的期待看着她。
「你们有谁能完攀过5.14b以上的路线,最好是flash。」
五人都沉默了。
莎朗问:「我完攀过5.14a,算吗?」
林之言摇摇头,「其他人呢?」
莎朗:「这里我经验最丰富。」
林之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牛奶,说:「那你们过去都是自找死路。」
听到她这么评价,五人的氛围又沉郁了几分,脸上阴霾密布。
同伴的生命危在旦夕,他们却在这里只能徒劳等待,束手无策,这让生活从未收到挫折的少年少女们都陷入了绝望,他们无法想像,如果赫尔曼真的出事了该如何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