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芳犹豫着问道:「是……相公让你来的?」
宋承正要点头,又想起什么,秉着不敢说云澄瞎话的态度,自觉坦诚地道:「倒也不是。」
谢晚芳转开了脸。
「不过也算是。」他又说。
她无语回头:「您就不能说得清楚些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相那个人有多高深莫测,我得全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去猜他话里的意思,多不容易啊我!」宋承道,「他说只要你高兴与我做朋友,他也不反对。那我可不就赶着来了嘛!小方,不是,方大人,现在你可是我在京都唯一的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为了你,我绝不成婚!」
「……」谢晚芳道,「那您还是回去成婚吧,到时下官来随礼。」
她说完,转身径自加快了脚步往家门走去。
「哎呀,」只听宋承在身后突然拉长了语调说道,「我突然想起相公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还在车上呢——」
谢晚芳脚下蓦地一停。
「要么?」宋承忍着笑道。
谢晚芳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笑眯眯地伸出了手:「朋友,拿来。」
第54章 白氏
谢晚芳原本还有些怀疑宋承是在诓她,谁知他竟真地拿出了一方竹製的盒子,还说道:「我保证,我可没看过里面装的什么啊。」
谢晚芳心说他要是怕你看就不会让你转交给我了。如此想着,她已径自打开了盒子,待看清了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先是一怔,继而噗嗤笑出了声。
宋承克制不住好奇心,也试探着伸了脑袋要来看:「送的什么啊?这么高兴。」
她也不避着,大大方方由他看了。
「不倒翁?!」宋承大感无语地指着盒子里那一身财神打扮,此刻正兀自左摇右晃的小小人偶,说道,「云相这当你是小孩儿呢?」
他心说就这么个小玩物还让我小心翼翼揣了一路,怕不是在故意整我……
谢晚芳抿了抿唇边的笑意,说道:「世子不觉得它和你有些像么?」她伸了根手指出来在他眼前左右一晃,「相公这是在告诉我,世子您啊是房顶上的冬瓜,嘱我交友需慎重。」
「我?」宋承愕然,「什么叫房顶上的冬瓜?」
谢晚芳合上盖子,笑着回身而走:「房顶上的冬瓜——两边滚啊。」
宋承恍然大悟,当即不免心虚了一把,忙追上几步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一路解释道:「哎呀这个事你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心里绝对是向着云相的,但是吧我总要先做点什么来引起他注意……」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世子为何一定要引起相公的注意?我瞧着上官丞相已足够看重你。」
宋承顿了顿,一副高深的样子看着她:「这你就不懂了。」他径自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了下来,还招呼道,「过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谢晚芳示意彩雀去沏茶待客,自己也随之入座,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宋承道,「我是一点也没打算听我阿父的话来京都选个老婆把自己绑住的。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们家虽有侯爵但向来为宗室贵族所轻,在他们眼里我们宋家就是一身铜臭的商贾,但那又如何?有钱又不是我的错!」
谢晚芳含蓄地提醒道:「是是,你莫激动,小声些。」
「哦。」宋承应下,又道,「所有啊,我打小就有个志向——定要让所有人对我们万贯侯府刮目相……额,至少对我得刮目相看吧!这种心情,如右相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但是,」他说,「云相一定明白。」
她听着听着,终于听出点儿意思来:「原来世子是觉得即便走了右相这条路,也未必能得他器重,所以并不想拿终身幸福来冒险?」
「你看,我就知你明白!」宋承颇为欣赏的样子点了点头,「其实原本我也不确定云相的态度会如何,直到我看见他将你从鹰犬处捞了出去,后来又对你亲力培养,我才真正确定,他是我应找的人。」
他忽地凑到了谢晚芳面前,说道:「小方,云相让我照看你,我必定好好照看着,但等你在这里站稳脚跟了,能不能帮我跟云相说两句好话?我是真心投靠他,连你都能得器重,我一个万贯侯世子,总不至于拿不出手吧。」
嘿,这小子,真是会讨嫌。
她暗自一忖,面上从容地说道:「旁的倒也好说,只不过……世子可确定自己比我强?」
宋承一听,顿时不服气了:「你别以为公主府里赢我那次就真是赢了啊,我那是没准备,不曾想到鹰奴里竟有你这样狡猾又大胆的傢伙。」
「世子这话是没错,」谢晚芳笑了笑,说道,「但输了就是输了,战场对阵,难道这么说一句便算是无事发生过么?」
宋承支吾了一下,到底无言以对,半晌,别彆扭扭地道:「你先把这县尉之位坐稳再说。」
「那便走着瞧吧。」谢晚芳也不与他相争
,一笑而过。
***
第二天早上,谢晚芳正要去上衙,谁知刚一打开门外头就突然涌上来了几个妇人。
「方大人,」当首的中年妇人捧着竹篓直往她面前送,「昨天多亏了您出手才打压了姜家那群人的气焰,这是一点儿心意,您初来乍到地,想必府上东西准备也不齐全,留着慢慢吃,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