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元帝听着这话,如何不知道护国公一系的打算,无非是看着他信重赵腾,所以宁愿把个嫡长女给他,意图拢住赵腾,日后好为她们说话,就哈了声,把赵腾盯了眼:「你倒是想着来告诉朕?」这话便是干元帝起疑心了。
赵腾咬牙道:「臣便是终身不娶,也不敢结这门亲。」若是他与护国公府结亲,在干元帝眼中,他便是护国公府一系的了,而干元帝从来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安睡的性子,如何能容忍身边近臣和外戚扯在一起?莫说他今生本就无意婚姻,就是要娶亲,也不会结这门亲。
干元帝又瞧了眼赵腾:「昌盛,宣临安候。」
当时临安候金奋韬在酒楼上将护国公一系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赵腾,看着赵腾脸上青白交错,知道他果然不愿意,也就笑道:「我只管说,答应不答应的只在你。」赵腾霍然起身说了声:「得罪了。」大步走了出去。
金奋韬当时就命人跟上,片刻之后得了回信,说是赵将军径直往未央宫去了,便知道赵腾那句得罪了是何由来了,原是这人不独不肯答应,还往干元帝跟前告状去了,不独不恼,反是心下大畅,当即赶回临安候府,等着干元帝宣召。
又说金奋韬到家不过片刻,昌盛就来传了口谕。金奋韬换上官服随着昌盛进宫,来在温室殿,果然见赵腾站在一边儿,干元帝脸上却不辩喜怒,当下过来磕头:「臣参见圣上。」
干元帝微笑道:「表舅请起。表舅今日閒得很吗?倒是有空与人做冰人了。」金奋韬自是口称冤枉。干元帝便将赵腾一指:「赵卿亲口与朕说的,莫不是赵卿空口白牙地诬陷表舅?表舅只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金奋韬又道:「赵将军所言属实,只臣也是不得已。」便将李皇后如何强逼着他们做媒的事说了,又道,「臣以为,殿下心痛自家侄女儿,怜她少年丧父丧母,婚姻有碍也是有的,只是心急了些。」
干元帝只是知道护国公府的谋划,自然不喜欢,他也是个小气的,但凡他不喜欢了,总要旁人也跟着一起不喜欢,口中却道是:「朕知道了。」便命二人退下,自己就往合欢殿来。
干元帝回到合欢殿,玉娘此时一日十二个时辰里大半时候都卧在床上,所幸干元帝素来疼她,看着她辛苦,严令她不许走出殿外。玉娘到底不敢托大,依旧在寝殿站着相接。干元帝看着玉娘脸上不若往常红润,自然忧心:「朕算着也该到日子了,如何一些动静也没有?」玉娘微笑道:「妾问过楚御医,他说是有些人早些,有些人晚些,也没个定准的,想是这孩子性子慢,所以迟了些也是有的。」
干元帝将玉娘拢在怀里,扶着她到床上坐了,又嘆道:「朕看着你这些日子晚上总睡不稳,如何能安心?」又摸了摸玉娘的手,虽室内温暖如春,玉娘的手依旧冰冷,心上更不安,就命宣楚御医过来。
第122章 发动
楚御医听着干元帝宣召心知肚明是为着何事,已是十月的天气,后心也薄薄沁出了一层汗。只圣上宣召,他哪里敢不去,只得拎了药箱子随着金盛到了合欢殿,见昭婕妤半躺在床上,扶抱着她的却不是宫娥竟是干元帝,这下子连着额角都沁出汗来,双膝发软,往地上一跪,连着请安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干元帝原就挂着玉娘母子,看得楚御医这样,如何不多想,只以为玉娘这胎不妙。他原是叫玉娘靠在身上,又把手扶着玉娘的肩膀,好叫她靠得稳些,这一着急,手上就加了力气。玉娘虽身上不爽利,可瞧着楚御医的模样便知道他是心虚了,只怕他在干元帝面前露出马脚来,便道:「圣上,您弄疼妾了。」干元帝闻说放鬆了些手,又问楚御医:「朕将婕妤母子託付给你,你可尽心了?婕妤这些日子总睡不好是何道理?」
楚御医听着干元帝声口严厉,只将头触在地毯上:「回圣上,妇人临产前胎儿是要下坠入产道的,多少总有些不适,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臣,臣并不敢不尽心。」玉娘就把干元帝袖子一扯,道:「楚御医也是日日来请脉问安的,想是妾自己身子不争气,搅得圣上替妾忧心,都是妾的不是。」
干元帝脸上叫玉娘说了这几句,脸上怒色稍歇,先道:「你这孩子也太心软,什么事儿都爱往自己身上扯,真是叫人不能放心。」再问楚御医已和气了许多:「常说妇人十月怀胎,朕算着婕妤这一胎已过了十个月,又是何道理?」
楚御医听着干元帝问出这句要命的话,倒是将头抬了起来,把玉娘看了眼,当时这昭婕妤言辞隐晦地暗示他要将这一胎延过干元帝万寿,从来瓜熟蒂落,无论是摧产还是延迟产期,都是逆天而为,对母体婴儿都有损伤。以干元帝对着昭婕妤的爱护,若是她母子有所损伤,他这个御医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故此苦言相劝。不想昭婕妤只瞧着他道:「这事儿你若是依着我,我自能保你平安。你若是不肯答应,只好上奏圣上,将你换了。」这话听起来不过是换个御医,可若真是这般简单,这位宠擅专宫的昭婕妤何至于特特提来说,只怕这话的意思是,叫他脑袋换个地方才是真,故此只得答应了,使出浑身解数来保住昭婕妤这一胎。
如今听着干元帝发问,楚御医心上如何不怕,事已至次,万不能露出马脚,不然婕妤处以皇嗣安危邀宠,干元帝不能喜欢,自家这个帮着捣鬼的,只怕先就性命不保,只得强自镇定,辩道:「从来妇人产育,早或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