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景淳这话,徐清忙要站起,叫高贵妃按着了,笑道:「他吃醋呢,很不用理他。一会子我与你去椒房殿,我有几句话要吩咐你。」徐清出身平凡,是以赐婚圣旨下后,宫中派出伺候的内侍,掌事宫人仔细教导过她宫规,听着高贵妃提起椒房殿,忙站了起来:「媳妇谨领母妃教训。」
高贵妃道是:「咱们的皇后殿下是个聪明人,可为人还算得上大方,只消你不与她作对,她倒是个好说话的,等你见着她,怎么对我的怎么对她就是了,若是能得她一句夸讚,便是你们父皇也喜欢些。」徐清听着高贵妃也说谢皇后好相处,悄悄地鬆了口气,不禁回头瞧了景淳一眼。高贵妃瞧着徐清这幅模样,脸上也不由带了些笑,转而又敛了笑:「若是见着了陈婕妤,哼,凭她说甚,你只当是放屁。」
徐清不意高贵妃口中能说出放屁两字来,不由一怔,到底她性子柔顺,虽是懵懂,依旧答应了,高贵妃嘆息了声,拍了拍徐清的手,瞧着天色,景和夫妇也该进宫了,便与景淳道:「你去你父皇那里罢。晚间来接你媳妇。」
景淳答应一声,起身离去。高贵妃又与徐清说了一会子话,这才携了徐清到了椒房殿。到得椒房殿,听着珊瑚道是皇后还在换吉服,高贵妃便对徐清瞧了眼,卡徐清不明白,又轻轻拍了下徐清的手。徐清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请女官回禀一声,容儿臣服侍一回母后。」珊瑚听说,便将眼光在高贵妃与徐清身上一扫,含笑道:「晋王妃不必拘礼,殿下一会就好。」又请高贵妃与徐清先坐,自家进了后殿,看着叫宫人们团团围住的玉娘,心下悄悄嘆了口气。
原是一般都是孕妇,晋王妃徐清瞧着脸容丰满,双眼有光,比之新婚时那个平淡的晋王妃多了几分颜色。而玉娘脸上虽还是颜色动人,可近身服侍的都知道,玉娘身上十分消瘦,也是三个月的身孕了,竟是丝毫不显。而珊瑚跟随玉娘已久,多少也有了些真心,是以方才见着晋王妃徐清后,再看玉娘,心上多少有些嘆息。
玉娘正张了双臂叫宫人们替她套上外头的翟衣,一眼从镜中瞥见珊瑚进来,因问:「晋王妃来了?将楚御医宣过来备着。」前头那话是对着珊瑚说的,后头那句吩咐的却是秀云。秀云听说就收了手,后退三步,这才转身出去宣人。
珊瑚过来接了秀云的位置,口中却嘟囔道:「您只晓得人,几时也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圣上都发急呢。」玉娘正抬手整理搏鬓,听见珊瑚这句手上不由一顿,又笑道:「我怀阿琰时吐成那样,如今这样已很好了,我到底比不得人。」说了这句,脸上到底还是现出一抹郁色来。
说来玉娘怀胎艰难,一面是心绪不宁;一面却是她是死里逃生的人,当年干元帝赐她的鸩酒,虽已叫陈奉做了手脚稀释了许多,到底还是剧毒,又因要将她偷运出宫,拖延了解毒的时辰,虽逃得一条性命,可身子亏损得厉害,这才有了弱不禁风的做派。若不是干元帝爱她,下了严旨要御医署保她母子平安,景琰多半是保不住的,如今这胎,也是一样。是以这时听珊瑚说起晋王妃徐氏怀相好,到底还是感嘆了回。
一时更衣毕,左右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扶着玉娘出了后殿。高贵妃忙带着徐清接了过来,高贵妃更亲自从珊瑚手上接过玉娘,徐清也乖觉,一样过来将玉娘另一隻手扶了,婆媳两个扶玉娘在凤座上坐了,徐清这才退后,给玉娘请安见礼。
玉娘不待徐清跪下,已然笑道:「免礼平身。」又叫左右。「快扶着。」徐清到底还是福福,这才退在一边。玉娘含笑将她看了两眼,这才与高贵妃笑道:「怀着你孙子呢,你都不多疼些。」高贵妃笑道:「妾知道您慈悲着呢,哪舍得她行礼,做什么拦呢。」
徐清看着自家婆母姿态谦卑,愈发地恭敬起来,也不敢坐实,只敢捱着半边凳子,又提起精神听着高贵妃奉承着谢皇后说话,不时还要帮衬一两句,十分吃力。她是有身孕的人,饶是身子康健,不过片刻就隐隐有些腰酸起来。
只好在景和与吴芳蕤已拜见了干元帝,转到椒房殿来了,听着景和也在,高贵妃与徐清两个便起身退到偏殿。
景和与吴芳蕤夫妇两个并肩而入,两个瞧着年貌相当,仿佛是一对璧人,一路款款行来,倒也悦目。待景和夫妇两个在玉娘身前行了全礼,玉娘便赐了坐,先与吴芳蕤笑道:「你们脚程倒快,宣政殿离椒房殿有些路呢。」
玉娘虽长着吴芳蕤没几岁,却是正正经经的嫡母,更是国母,她开着了口,吴芳蕤不得不答,只能起身道:「回母后话,是有些远,可儿臣并不累。」
吴芳蕤话虽说得恭敬,多少透着些生硬。玉娘起先只以为吴芳蕤害羞,先将吴芳蕤上下打量了回,不由惊讶。论起容貌来,吴芳蕤胜过徐清许多,尤其是身着郡王妃大礼服,愈发显出面目明艷大方来。只是吴芳蕤眼角眉梢竟是没有新嫁娘的娇羞,见此异常,玉娘不由朝着景和看过去,却见景和脸色如常,因看着玉娘瞧过来,口角含笑,愈发显出眉眼潋滟,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是:「母后可是有什么吩咐。」
玉娘素来将景和看得如蛇蝎一般,看着他这一笑十分温柔,心上便生出警惕来,不欲景和夫妇在椒房殿久留,只将套话训诫了回,便与景和道:「陈婕妤在承明殿等着你们呢,去罢。」玉娘这话一出口,不待景和动作,吴芳蕤已起了身,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