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生睨了明纱一眼,没有理她的俏皮话,继续说:「夙愿师并不具备异能法术,我们所接取的一切委託,都是可以凭藉正常人的能力去完成,不会超出任何科学范畴。」
明纱摆手:「嗐,既然是正常人就能办到的事,为什么还要特意找你们夙愿师?」
季屿生面不改色:「你似乎忘了,这个世间,不是每个人都有亲朋好友,总有人会孤苦伶仃地老去,也总有人心里藏着事至死都不愿被亲友发现,夙愿师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这些人完成最后的遗愿。」
死而无憾,其实也算是另一种人生圆满。
明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临终前希望她能找份好工作,和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地活到老。但是她至今也没完成奶奶的任何嘱咐,光是苟活这件事,就已经耗费掉她所有的气运。
人生还是太难,但是此刻明纱的内心动摇了。
刚开始听季屿生聊起师门,她其实觉得对方是在瞎忽悠自己,但仔细想来,无论是之前的面试内容,还是入职培训工作,他们都在刻意地去查证和培养她的记事及撰写能力。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明纱把《夙愿事件簿》关上,问季屿生:「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这些?」
她差点就把他们当成某些不良组织了。
季屿生说:「我本来打算等你更加熟悉工作内容后,再让你上手业务,但是没有时间了。不久前,我接到了一起委託,而委託人的师父已于七天前去世,所以近期我们要帮助逝者完成最后一桩心愿。」
明纱愕然:「是什么心愿?」
季屿生面露难色:「逝者想把一件物品归还原主,但是逝者完全丧失了有关于这件物品的一切记忆。」
「丧失记忆?」明纱好奇地追问:「难道逝者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季屿生摇头:「不确定,也有可能只是记忆提取失败,或者单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导致暂时想不起来。」
明纱撇嘴:「老闆,你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季屿生似乎笑了:「嗯,那你还记得自己九岁时发生过的某些事吗?」
明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摇头:「完全不记得了。」
季屿生说:「但你也并没有得阿尔茨海默症不是吗?」
明纱愣了一下,竟然被季屿生说服了,她思索片刻,问:「那现在怎么办?」
桌上热茶氤氲,屋外滴水成冰,季屿生拨了拨炭火。
「我们可能要南下出差一趟。」
第10章 长夜渡雪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楚庭,是一座「早茶」与「花渡头」文化十分盛行的南方城市。
时至今日,明纱总算品出季屿生在面试时问她「介不介意经常出差」是什么用意了。
出发前一晚,明纱在卧室里收拾行李,姜芯就在旁边殷勤地和她分享防狼好物。
姜芯:「你们老闆长得帅吗?」
明纱头也不抬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说:「挺帅的。」
姜芯举着一瓶防狼喷雾,摇了摇:「帅那就用这个。」
明纱莫明其妙地看她:「如果长得丑呢?」
姜芯放下防狼喷雾,拿起弹射伸缩电击棒。
「丑的话就用这个。」
明纱语塞:「都是色狼还分啥丑帅等级,遇到了建议直接一锅铲拍死,大家都省事呢。」
24寸的行李箱,没放几件衣物就塞满了。明纱把喷雾和电棒一併丢进去,双手使劲往下按了按,艰难地拉上拉链,设置好密码锁。
「收拾好了,明早出发。」
「什么时候回来?」
明纱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姜芯嗤了声:「你出个差又不是去度蜜月,还能不知道回程日期?」
由于工作性质过于特殊,明纱自己也很迷茫,她自嘲道:「谁让我是个穷鬼,自己买不起回程机票呢?现在只能祈求……」
「求啥?」
「祈求我们季老闆别半路辞退我,让我一个人在楚庭流落街头。」
季屿生办事既稳妥又高效,出发机票提前几天就订好了。他们从进入机场到坐上飞往楚庭的客机,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乘客在空姐的引导下安全落座。
明纱和季屿生的位置相邻,她近过道,他靠窗。
飞机起飞时,广播设备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甜美的声音。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勿离开座位……」
话落,乘务员组织旅客做完安全检查,舱内灯光暗下来,飞机起飞途中遇到气流产生了颠簸,明纱感觉身体的失重感越来越明显。
黑暗中,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想去抓座位扶手,却不料稀里糊涂一把握住了季屿生的手腕。
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明纱察觉到季屿生的脉搏似乎有一瞬间的骤停,她猛地偏过头去看他。
这时,飞机上升到合适的高度,开始平稳飞行,舱内灯光全部亮起。
季屿生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眼握着他腕部的手。「你晕机?」
他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强劲的跳动着,似乎有股生命力要从她掌心下蓬勃而出。
明纱连忙鬆开手。
「没……就刚才有点失重,现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