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偷瞧他的表情,双手不自觉搭在他的肩上,胡乱地舔了一圈他的唇角,准备抽离起身。
就在这时,默默承受一切的人,突然揽住她的腰,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舌尖顶开她的牙齿,继续加深这个吻,慢慢将她的唇舌吮弄得濡湿发烫,逼得她喘不过气,难耐地「呜咽」了一声,手足无措地去推他的肩膀,却怎么也推不开。
过了一会儿,他发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鬆开,在她耳边哑着声音呢喃道:「明纱。」
明纱衣衫凌乱地被他半抱在怀里,大脑宕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明明没出声啊。
明纱暗忖着,抬手欲去确认季屿生的眼睛情况,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别乱动。」
「哦。」
作乱不成反被抓,明纱尴尬地缩回手,起身,乖乖地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盯着季屿生,忍不住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季屿生沉默了会儿,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只有你碰过我。」
明纱回想起元宵灯会自己偷吻他的画面,迅速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心跳猛地加速,莫名有些窃喜和羞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
明纱慢慢缓过神来,问他:「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眼疾?是觉得我不配知道,还是怕耽误我?」
季屿生说:「都不是。」
明纱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具体原因,嘆息,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踌躇道:「你……恨过我吗?」
闻言,季屿生神色微变,张了张嘴,反问她:「既然那么在意我是否恨你,为什么在没得到答案之前就跟我告白,不怕我趁机报復你吗?」
明纱被问得低下头,无意识地捏着手指根,吞吞吐吐道:「因为这是当时我所能想到的最佳时机。」
从一开始,她就决定要在两人结束劳动关係时,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哪怕后来得知他是季沅,这个决定也没有改变过。
她明白,自己一旦离开剧团回到游戏行业,就一定会进入无休止的加班生活,在两点一线来回奔波。而他,身兼二职,不仅要教孩子们唱戏,还要前往各地处理夙愿委託。到了那时,两人分隔两地,她根本找不到时间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和他相见。
她确实是很喜欢很喜欢他,但在生存压力面前,又有谁能随心所欲呢?
而且,她已经得知当年甘浔镇大火的真相,如果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安理得接受他对自己的温柔,只会让她更有负罪感。
所以,与其瞻前顾后,不如破釜沉舟。哪怕心里对他有愧,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于是,她带着一点微茫的勇气,在离职那天向他表白。就算最后被他拒绝,也永不后悔。
明纱迁思回虑,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季屿生。
他沉吟良久,无奈地轻笑了声:「你可真是……」
明纱满面羞惭,不敢看他,突然,又听见他微微嘆息道:「季沅或许恨过你,但我没有。」
第70章 屿覆长生草(25)
他小时候想不通, 母亲为什么明知有危险也要去救明纱, 直到不久前,他意外碰见一起拐卖事件,从人贩子手中救下小女孩,才终于理解了母亲当年的行为。
况且, 她也是甘浔火灾的受害者之一, 奶奶去世,父母离异, 从小就成为了单亲孩子,她的处境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唯二恨的不过是「遗忘」和「贪慾」。
恨她忘记了他们, 恨自己无法压制内心的欲望喜欢上她,开始眷恋起世俗的温度。
但,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哪一瞬间开始喜欢她的,也许其实是无数个瞬间, 无数次的心动。
那天,听到她的告白,是他最开心也是最黑暗的一刻。
他甚至有种衝动想要立刻接受她,可内心不免又顾虑,她会不会只是因为对他有愧怜悯他,是不是还没遇到更好的人才喜欢他。
所以, 他选择拒绝她, 让她离开,给她机会去认识更好更匹配的人。
可就像她说的一样,凡事不过三。
他已经给过她两次逃离自己的机会, 这一次,哪怕她喊「疼」, 他也不会再放手了。
明纱听到季屿生说不恨自己,心里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不禁又担忧起他的眼疾来,小心翼翼道:「你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季屿生语气平淡:「如果有合适的眼角膜移植,可以重新復明。」
明纱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喽!」
季屿生等了十几年也没等到合适的供体,深知机会渺茫,但是此刻见她满怀期许,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微微点了下头。
这时,医生突然敲门,提醒他说:「季先生,五分钟后,我会过来帮你的腰腹部位换药,你提前准备一下。」
明纱挠了挠耳垂,声如蚊蝇道:「需……需要我迴避吗?」
季屿生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好玩,方才按住他强吻了一会儿都无所畏惧,现下不过是看医生给他身体上个药而已,她竟然害羞了。
他闷笑一声说:「不必,你胆子那么肥,什么都做过了,不差这一会儿。」
啊啊啊,他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纱脑中嗡地一声响,结结巴巴地嘀咕:「我刚刚那是情不自禁,和现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