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能乱说。」
苏晏从托盘上端起一杯酒,走向那群七嘴八舌的砸碎,酒杯一倾,便洒了出去。
「哎——」油腻的暴发户高呼,「你走路不看人?」
苏晏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和善:「不好意思,我真没有看见人。」
暴发户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软包子废柴,气焰愈发嚣张:「你瞎了吗?」
「也不是。」苏晏摊手,满脸抱歉地表示,「因为只听到乱吠的声音,没看到活人。」
这话一说出来,四周的几人纷纷憋笑,等着看好戏。
暴发户好面子,气得两眼鼓瞪,活似青蛙:「你敢骂我?」
苏晏连连摇头,看起来无辜极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包涵包涵?」
暴发户上下打量苏晏,最终,目光停驻在他的脸上:「想要我包涵倒是容易,陪我一夜就好。」
苏晏环顾暴发户以及他的狐朋狗友,佯装不解:「陪你们搓麻将吗?」
油腻暴发户凑上来,对他耳语:「是陪我睡。」
「反正苏老先生能为了生意卖儿子,卖给谁不一样?」
「要论钱,老子也有钱。」
暴发户早对苏晏心痒痒的,奈何没机会弄到手上。现在,苏家快败了,机会来了。
苏晏只觉得吃了五斤猪油,隔夜饭都快吐出来。更为噁心的是,这个满脸油花的肥腻暴发户,居然还朝他耳朵吹气。
妈的!
苏晏心里吼了一声国骂,转身就奉上一记断子绝孙腿,那叫一个快准狠。
「操!□□妈!」
暴发户捂着某处,痛得双膝跪地,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苏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泛起笑意。他深色的瞳仁里,映着水晶灯上的光亮,明亮的像刀子。
暴发户刚与他对上视线,叫骂声都噎在喉咙里:「你……」
这……这还是以前的苏晏吗?
从前,他可没少拿苏晏口嗨。可苏晏一声都不敢吭,根本就是任人欺凌的包子。
「容少!」
狐朋狗友们立刻叫嚷起来:「苏晏,你怎么能打人?」
这么一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是啊,你怎么能动手?」
「苏家的大儿子越来越不上道了,哎,只可怜了苏老先生!」
「从前只是废了一点,现在居然有暴力倾向了?」
…… ……
苏晏听着围观人群的议论,平静又直白地告诉大家:「他说要睡我。」
转瞬间,议论声戛然而止,酒会又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这种人不该打吗?」说话间,苏晏半蹲下身子,逼视暴发户,「你说说你,不是找打吗?」
暴发户强撑颜面,咬牙怒喝:「我要告你……我家有王牌律师!」
苏晏掂了掂手里的高脚杯,颇有几分豪气:「告?怎么告?先告诉法官你主动性丿骚扰?」
「我……」暴发户本就理亏,涨红了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明明前两天还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苏晏一勾唇角,微扬下颔:「你再骂一个试试?」
暴发户的确有被今天的苏晏吓到,但现在当着一群老熟人的面,他不能认怂。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叫嚣:「骂的就是你,三棍子打不——」
在他骂出口的剎那,苏晏想都没想,抄起手里的高脚杯就抡过去——水晶的,够硬,开这头猪的瓢是不太可能了,但出点血足够了。
一瞬间,全场都倒抽一口冷气,只有苏晏勾唇含笑。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苏晏不吃一毛钱亏。
「苏晏!」
千钧一髮之际,苏老先生满含怒气的声音传来:「我才离开一刻钟,你就给我惹是生非?」
可惜了,还差半公分,就能为暴发户容少开光。
苏晏有些遗憾地住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暴发户早被吓破胆,膝盖在地上生了根,动都不敢动:「你……你又想干什么?」
苏晏又冲暴发户笑了笑,变得满脸无辜:「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玩笑开得过分了,容少千万别计较。来,我扶你起来。」
今晚的苏晏太邪性了,是失心疯了,还是被鬼附体了?
暴发户一骨碌跳起来:「不用你扶……离我远一点。」
「废物。」苏晏嘲讽地瞥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向父亲。
路上,他将高脚杯平平稳稳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笑着嘱咐:「刚才沾上猪油了,记得多洗几次。」
围观人群各怀异色。
有人说,苏家的长子疯了。
也有人说,苏晏一定是仗着快跟肖因订婚,自诩有了靠山。
还有人说,这个苏晏并不是传说中软弱无能的样子,居然能制住恶霸容少。
而暴发户早跌跌撞撞地衝出门,今晚,他应该没脸再参加酒会了。
在人群各怀心思的注视下,苏晏走上旋转楼梯,微扬下颔,腰背挺拔,一步步走向高处。
今晚的苏晏,脱胎换骨。
台阶的尽头,苏父的身边另有一人。
这名男人自然是极为英俊的,但在逼人的气场跟前,英俊的容貌便显得不足为道。
他微垂眼帘,眼神落在苏晏身上,目送他一步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