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不就知道了,堂堂男子汉,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刘青山又往碗里夹了几个,然后给山杏和小老四都剥了两隻。
看到连杨红缨这位大姐姐都敢吃,魏铁柱和张海洋他们,也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隻。
一嚼之下,香气竟然十分独特,而且越嚼越香,比鱼啊肉啊什么的,好吃多了。
「嗯,好吃,比知了猴还香!」
杨红缨嘴里赞着,又夹了一隻,还朝刘金凤示意了一下。
两个小的,也都吃得眉开眼笑,直接下手抓。
「这要是有点小啤酒,啧啧。」
刘青山嘴里轻声念叨着,然后就听到炕上传来王教授的声音:
「你们谁能喝酒的,就少喝两盅,油炸水老瘪这么好的下酒菜,不喝点太可惜啦。」
敢情老师早就吃上了,倒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胆气显得小了点。
学生们心里感嘆着,都过去用饭碗倒了一两二两的。
水老瘪下酒,还真是绝配,等到午饭结束,两盘子油炸水老瘪,竟然一个都没剩。
吃饱喝足,学生们先回住处午休,而刘青山则乐呵呵地跟王教授说:
「王爷爷,晚上可别答应别人家的饭局,一定回来吃。」
他知道今天家家都分了鱼,肯定有人会邀请王教授他们去家里搓一顿的。
王教授笑吟吟地问道:「小山子,你又弄了什么好东西?」
刘青山也不说话,领着王教授来到外屋地,把木盆上面的盖子掀开,王爷爷也不由得惊呼一声:
「甲鱼,这可是好东西啊!」
虽然农村没人吃这玩意,可是在城里,甲鱼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高级货。
像这种十多年的甲鱼,少说也得十几块钱,都快顶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喽。
也就是这年头交通不便,信息不畅,要不然,野生的甲鱼,估计早就抓得快要绝迹。
想到这个问题,刘青山就联想到了山野菜,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
下午当然继续挖塘泥,期间刘青山还被老支书告知:明天去公社开会。
搞得刘青山还挺纳闷:「支书爷爷,开会不是有您和队长叔呢?」
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公社特意通知说,明天每个大队去三个人,其中必须有一个能识字的,俺琢磨着,咱们夹皮沟,就你学历算最高的。」
说起来,这也是当时农村的一大特色:许多村里的当家人,其实都是文盲。
不认识字的,不会写字的村干部,大有人在。
老支书还好一些,多少能读懂报纸,张队长就惨了,斗大个字,能认识一箩筐就不错了。
刘青山看过张队长去公社开会,所做的会议记录,简直就跟鬼画符似的。
大概只有张队长自个能瞧明白,回来传达精神的时候,一般也都不出错。
偶尔也有例外,一次公社召开计生会议,张队长回来召开村民大会,看着自己的小本本念:
「上边号召开展计划生育,坚决消灭小三儿,从明天起,家家户户的爷们都要去公社卫生院带环,然后做结扎!」
这下子差点把村里那些老爷们吓死,大张罗就纳闷了,忍不住嚷嚷:
「不都是老娘们带环嘛,这爷们带环,往哪带?」
张队长就没好气地怼他:「往哪带,就往你惹祸的那玩意上边带,给你牢牢扎住,省得瞎得瑟!」
后来才搞明白,原来队长的小本本上画的小人儿,忘了标註男女,结果给搞混了。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有两盘红烧甲鱼。
甲鱼是刘青山中午就宰杀完毕,处理好的,甲壳和周围的一圈裙子,都仔细用刷子清洗干净。
然后切成小块,打个水焯,焯水的时候,家里没有料酒,就加了半勺子白酒去腥,剩下的就是在锅里小火慢炖了。
甲鱼这东西,是非常滋补的,身体虚弱的人,补身子最好,所以刘青山也就象征性地尝了一块,剩下的,都夹给家人和王爷爷。
最好吃的,就是甲鱼裙子了,给老四老五各自夹了一块,两个小傢伙美滋滋地吃着。
刘青山觉得,以后十天半月的,就给家人弄一隻甲鱼。
尤其是母亲和爷爷奶奶,好好补一补亏欠的身子,随着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长此以往,延年益寿应该不是问题。
尤其是母亲,可不能像前世那般,操劳过度,累垮了身子骨。
第二天上午,刘青山开着吉普车,拉着队长叔和支书爷爷,去公社开会。
在公社简陋的会议室里,黑压压的,足有上百人,除了各个大队来的代表之外,还有公社各单位的负责人和全体公社干部,算是非常隆重了。
上午九点,会议正式开始,先给每个大队都发了一份文件,然后孙洪涛书记率先开始讲话。
老支书还低声告诉刘青山呢,叫他好好记录。
刘青山也就笑着点头,却始终没有动笔,因为没有动笔的必要啊,孙书记传达的,正是他起草的《山野菜计划书》。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随着春回大地,山野菜马上就要陆陆续续地冒头。
所以从县里到公社,对这项涉及到出口创汇的工作,都非常重视,紧急进行部署。
在开始之前,孙书记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县里跟外商达成收购山野菜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