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还有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刘青山正领着一帮人,给学校的操场扫雪呢。
这场雪下得有点大,娃子们太小整不动,为了不影响课间活动,所以领人干了一上午。
没法子,队部和学校的草场,面积实在有点大,这也是为以后再搞基建留有余地。
看到林子洲,刘青山还是以同志相称,毕竟这是正式的场合。
至于杨红缨,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接衝到林子洲身旁,抱住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叫着:「姨夫,我小姨怎么没一起来,都想死你们啦!」
林子洲也宠溺地拍拍她戴着绒线帽子的脑瓜:「你小姨等过年再来看你。」
说完,这才伸出手,和刘青山握了握,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青山,你们夹皮沟干得真不错!」
青山,他就是那个青山?
旁边的吴小莉都傻了,说好的鬍子花白的老爷爷呢,怎么变成一个比她还年轻的小伙子呢?
周围的人都强忍着笑,对她这个新入行的实习记者,给予了极大的包容:谁还不是从菜鸟过来的呢?
刘青山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这才领着大伙进到队部的会议室。
一进屋,立刻感觉到一股升腾热气扑面,不过没有看到那种粗笨的大炉子,而是用的暖气片。
地面也是水磨石的,屋子四壁都刷得雪白,隐隐还能嗅到石灰的味道。
会议室的桌椅,也都是新置办的,合作社有公共积累,还真不差这点小钱儿。
大家纷纷落座,用雪白的茶杯倒上茶水,林子洲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打开话匣子:
「才短短的一年,夹皮沟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啊。」
说完,他又瞥了吴小莉一眼,好像在告诉这个后辈:以后要多用眼睛观察。
吴小莉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这第一次参加采访,就搞了个大乌龙,对这丫头的打击有点大。
聊了几句,郑红旗就问道:「青山,行程怎么安排的?」
刘青山抬手看看手錶:「都中午了,当然是先吃饭。」
「你们现在是吃两顿饭吧,我们早上出来的时候,吃饭也比较晚。」
郑红旗知道农村的习惯,一般从十一月下旬开始,就吃两顿饭。
刘青山点点头:「那好,咱们就晚点吃饭,先在村里转一圈,看看我们夹皮沟现在的产业,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第一站就来到位于村子东南角的猪场,这里也是离村子最远的,毕竟猪场的味道不大好,离村子近了,肯定熏得慌。
因为当地多刮西北风,所以猪场也建在东南方位,要不然,一颳风,整个村子都臭气熏天的。
「哎呀,这不是老林嘛,啥时候来的?」
张杆子挑着个挑子,正从大门走出来,看到林子洲,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看到林子洲要跟他握手,张杆子连连摆手:「俺这正拾掇猪粪呢,手太脏,老林,你来得正好,一会杀头猪!」
林子洲也笑着点点头,杀猪菜,好像不错。
正这个时候,远处乐颠颠跑来一头猪,围着张杆子一个劲哼哼。
张杆子烦了,照着猪屁股踹了一脚:「你个夯货,就惦记俺们那些母猪,最近没有打圈子的,你滚一边玩去!」
「这头是野猪吧?」
吴小莉忍不住惊呼一声。
野猪的脾气当然也是比较野的,大长鼻子使劲一拱,雪地又比较滑,直接把张杆子给掀翻在地,然后气哼哼的,一溜烟又跑了。
气得张杆子直骂:「你个遭了瘟的,以后再敢来打母猪的主意,就劁了你!」
吴小莉因为离得最近,就忍着笑,把张杆子从地上拽起来,立刻叫张杆子对她讚不绝口:
「这城里的姑娘,不嫌弃俺脏,是个好丫头!」
夸得吴小莉有点不好意思:「大叔,劳动最光荣,看您这么勤快,肯定咱们村里,最勤劳的人!」
周围响起了一阵吭吭的笑声,吴小莉不由得眨眨眼: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以张杆子脸皮的厚度,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丫头,其实啊,俺是咱们村里最懒的,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俺现在勤快着呢,所以才能成万元户!」
吴小莉也是眼睛一亮:这种反差越大的素材,才越有说服力呀。
在猪场转了一圈,众人又去了奶牛场,看到这一头头黑白花奶牛,可比脏兮兮的大肥猪顺眼多了。
有几头小牛犊,还撒着欢地凑上来,跟人撒娇呢。
就算是这种大型动物,它们在幼年期的时候,也很活泼。
吴小莉也忍不住讚嘆:「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这就是奶牛的可贵之处,不对呀,它们吃的好像不是草,这是什么饲料?」
张老蔫儿负责养牛场,就乐呵呵地给这个姑娘解释说:「这是青储饲料,特别有营养,奶牛吃了,都哗哗的产奶。」
说完,他就敲敲手里的铁桶,立刻,一群小牛犊,就蜂拥过来。
张老蔫儿将桶里的牛奶,倒进槽子里,牛犊就争抢着吃起来。
吴小莉又忍不住眨眨大眼睛:「牛犊不是去母牛肚子底下吃奶的吗?」
周围又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吴小莉这才觉得大窘,忍不住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