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红山玉,是哑巴爷爷送她的,也不能送人。
还有个,就是一枚勾玉,是刘青山跟藤田正一打赌赢来的,就扔给妹妹玩,也被山杏戴到脖子上。
送给小妹妹的,就是这枚勾玉。
刘青山当然知道这勾玉的价值,因为鲁大叔已经帮着鑑定过,不过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阻拦。
「呀呀呀!」
那个小丫头估计也挺喜欢的,麻突突的小手捏着勾玉,嘴里呀呀的叫着,咧嘴朝山杏笑。
小老四使劲眨巴两下大眼睛:「原来你和哑巴爷爷一样!」
被家里遗弃的孩子,又有几个是正常的呢?
这时候,院长端着一大盆子冻梨进屋,嘴里热情的招呼客人。
高院长是一个中年人,面目和善,眼睛比较小,笑起来就成两条细缝儿。
李铁牛又把自己背着的小包拉开,然后就从里面往外拿出来一扎扎崭新的人民币,全都是大团结。
整整十沓,一万块钱,摆在炕上,还是相当令人震撼的。
这可把高院长给看傻了:「铁牛,你这是干啥?」
「俺现在有钱啦,这钱给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们花,缺啥东西就买,大家想吃啥就买,还有这帮小傢伙上学的学习用品,买买买!」
「对了,有时间的话,领着兔子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把嘴唇治治,也不能总当小兔子啊。」
李铁牛拿出来打架的那股豪气劲儿,这一刻,刘青山觉得这位师弟的身形,那是真的很高很大。
不过铁牛办事太粗心,刘青山就在一旁补充道:「以后孩子们只要考上大学或者大专之类的,学费全都是铁牛出。」
「还有,院长叔叔,这笔钱用来改善生活,最好能记个帐。」
高院长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就剩下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好,铁牛出息了,还不忘咱们敬老院,你们放心,这钱肯定不会错花一分的。」
李铁牛嘴里也嘿嘿着:「都是俺小师兄领着俺发财,要谢就谢他吧。」
「都应该谢,都应该谢,你们都是好样的。」高院长还摸摸老四老五的小脑瓜,显然也包括她们两个在内。
这傢伙把两个小丫头给美的,抿着嘴乐,开心极了。
「开饭啦,开饭啦!」
一个声音传过来,然后就摆上四张大桌子,捡上来碗筷。
等菜端上来,刘青山还是感觉到有点心酸:一盆子白菜炖粉条,里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片肉。
另外就是一个干豆腐炖土豆片,然后就没了。
这可是大年初一啊。
看来铁牛还是比较知道敬老院的情况,所以直接拿钱给大家改善伙食,这小子不错,能够不忘本。
今天这件事,算是彻底刷新了刘青山对李铁牛的印象,从此之后,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
等吃完饭,天快黑的时候,就来了一辆大卡车,车里拉着伴奏用的乐器还有行头之类的东西,
车斗里还坐着五六个人,都裹着大衣,严严实实的。
噼里啪啦的,小娃子们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李铁牛则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给剧团的人发红包。
有人偷偷打开红包,里面是五张大团结。
本来,这伙人一个个都不愿意来,大初一的,还演出,谁乐意啊?
不过看到这个颇有些分量的红包,大伙都来劲了。
那位团长更是吆喝一声:「今天晚上,大伙都卖卖力气,把拿手的活儿都亮出来啊。」
后面的演员们都一哄声地答应,情绪十分饱满。
演出现场就在那间大屋子里,伴奏的就坐在炕沿上,演员们装扮完毕就开始表演。
这时候的二人转,还不像后来那么闹腾,除了小帽儿就是正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开唱小帽儿,就是非常欢快的《小拜年》,也正好应景: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啊……」
演员卖力气,嗓子真亮堂,扇子耍得也欢实,手绢转得更团圆。
敬老院的老老小小再加上打扫卫生做饭的工作人员,团团围坐,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瞧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小拜年唱完了,啪啪啪,热烈的掌声立即响起,老四老五他们这些小娃子,小巴掌都拍红了。
接着就是正戏,那句悠扬婉转的「一轮明月照西厢」一出来,老头老太太就乐得合不拢嘴:
大西厢啊,太好了,能听半宿。
那句话咋说的了:唱一段大西厢,西厢它贼拉的长。
果然,一直到半夜,这才曲终人散,剧团的同志,是连夜赶回,刘青山他们,则在这里住一宿。
躺在炕上,刘青山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青山一行人就踏上归途。
这次回家过年,顶多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还是很珍贵的。
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五个。
车里多了一个三四岁的小不点,就是那个哑童,名字叫丫丫。
谁也不知道她本来的姓名,见她就会嘴里「呀呀」的叫,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是李铁牛主张把小傢伙带回去的,从院长那里,听说这个小丫头是嗓子烧坏了,不是天生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