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琮久立刻抱着两隻小狗在他腿上躺下。
春日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红扑扑的脸上,像是阳光的碎片染了桃花的颜色,温柔又惬意。
谢霄看着,也舍不得叫醒他,便只是脱下外衣给他盖上,拿了荻枫带的书开始看。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却又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如果是这样的时刻,偶尔浪费一下倒也无妨。
可惜天公不作美,明琮久一个美梦才做了一半,天忽然就下起了雨。
京城暮春天,细雨色如烟。[1]
谢霄舍不得吵他,便只是拉起搭在他身上的外衣,替他掩去这点风雨,转头继续看书。
骤然冷下来的空气让明琮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醒了,看见眼前的衣服还有点懵,探头出去,就被雨丝抿了一下眼睛。
「唔……」他皱着眉揉了揉眼,懒洋洋地往谢霄身上靠,这才发现谢霄身上已经覆了一层雨水,体温已经开始流失了。
「你干嘛不叫我?」明琮久吓得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指腹的温度烫得谢霄缩了一下手,掌心运起内力驱散了寒意才重新握回去,说:「雨不大。」
他话音刚落,天空就「轰隆」一声,原本的牛毛细雨瞬间变成豆大的雨滴砸下来,两人立刻成了落汤鸡。
「你个乌鸦嘴!」明琮久惊叫了一声,连忙拉着人起身欲走,「快点回车上避雨。」
「不用。」谢霄拉住他,不急不忙道,「我在这边有个别院,我们今晚可以住在那。」
明琮久顿住,回头横他:「你不早说!在哪?我们快点过去!」
他说着拉上谢霄就去牵马,解开绳子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一股力道托着他的腰转了个方向,坐到了谢霄的马上。
明琮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带着热度的胸膛已经从身后靠过来,谢霄道:「等你慢慢走回去,天都黑了。」
他说着一夹马腹,衝进了雨幕中。
兜头的雨水打得明琮久的眼睛有几息完全睁不开,适应过那种感觉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马儿奔跑时扑面的风,夹着的春天的味道,和雨水混着浇过来,有一种淋漓酣畅的快活。
明琮久的心欢跃起来,他鬆开攥的手,试着张开怀抱去拥住这种感觉,有一瞬他好像成了一阵风,被吹到谢霄心口,整个人几乎是跌到他怀里的。
「别乱动,一会摔了。」谢霄无奈道。
明琮久弯起眼,扭过头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大声道:「我好开心啊——!」
谢霄勾了勾嘴角,拉着缰绳的手一动,偷偷偏了马的方向。
明琮久在雨中倒是快乐了,等回到别院时两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长安见他这样顿时急了:「殿下先去换衣服,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这要是染了风寒就糟了。」
话刚说完,明琮久就打了个喷嚏。
长安更急了。
谢霄叫住他:「不用,别院有温泉,我带他去泡会。」
他说完就拉着明琮久朝后院去。
明琮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臟开始一点点加速。
今天的气氛那么好,说不定他能跟谢霄更进一步呢?
而且温泉诶……这可是限制年龄的小说里最常见的桥段了!
坦诚相见,然后……!
明琮久抿起唇边的笑意,跟着谢霄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玖每日一幽怨:谢霄,不行。
[1]江南仲春天,细雨色如烟。——谢良辅《状江南·仲春》。
第22章
谢霄这个别院并不大, 但胜在精緻。
小桥流水,四季花常开,看上多久都不会腻。
这会桃花开得好,小道上落了不少花瓣, 像是铺了一条浪漫的红毯。
明琮久心思一动, 走快半步去挽谢霄的手臂, 刚想跟他说这样很像现代的结婚仪式, 谢霄却把手抽了回来, 问他:「你很冷?」
明琮久哽住。
他是很冷。
但比更身体更冷的谢霄的语气。
比谢霄更冷的……大概是他那颗可怜的心吧。
这个谢霄怎么这样!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 说不冷有他在然后扛着他衝进去泡温泉吗!
怎么每次他觉得谢霄对他不错的时候,谢霄都能给出一个让人想给他一拳的答案的?
气呼呼跟着谢霄去了温泉旁,明琮久自顾自脱衣服洗澡,理都不想理谢霄。
谢霄也没管他,三两下脱了衣服下水,转头就见明琮久还在跟他那条繁琐的腰带做斗争。
嘆了口气, 谢霄朝他伸手:「下来。」
「我还没脱衣服呢。」明琮久着实无奈, 这腰带是元宝给挑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弄个这么复杂的,是怕他靠自己的努力解开了吗?
谢霄无奈:「先下来,不冷?」
明琮久刚想说冷,念头一转又想起刚刚的事, 干脆在池边蹲下跟谢霄对视,声音闷闷地抱怨:「你担心我冷, 刚刚为什么放开我?」
谢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理所当然道:「靠着我会更冷。」
噢, 是大反派彆扭又难理解的关心。
明琮久心情瞬间好了, 撑着岸边的石头「咚」一声跳进温泉里,整个人往谢霄身上靠:「那你现在暖和了,帮我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