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十分严肃。
舒雅也忍不住抬眼往程年看去，她不太懂这医生说的专业度。
程年手死死抓着老爷子担架车的把手，目光一直在老爷子身上落了很久：「既然你们都不敢做这个手术的话，那我来。」
「程医生！」那医生皱着眉，立即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是妇产科圣手，享誉世界，但是你是妇产科的，开颅手术，你会吗？这是跨行，甚至可以说你这样的行为是杀人！」
「医院这边把我爷爷安排好，监测他的身体状况，下周我会亲自给爷爷做手术。」
程年根本没听那医生的话，目光还是落在老爷子身上的。
一边的舒雅手紧紧的捏了起来，看着程年良久始终没有说话。
她大约是懂他的心情的。
她遇见老爷子并没有特别久，甚至还没有一年的时间。
可是老爷子对她的好，已经让她无比眷恋，将老爷子当做是自己的亲爷爷。
可见从小在老爷子庇护下长大的程年，对老爷子的感情有多深厚。
这急救医生说的含蓄，让程年放弃治疗，实际上就是无实物的病危通知书。
程年接受不了很正常，她也接受不了！
而后面程年说的，要亲自给老爷子做手术，为的就是让他自己没有任何的遗憾，哪怕这手术是否成功。
他，只是抱着那么一点希冀。
即使他清楚，自己会的只有妇产科。
那医生想要拒绝，程年直接冷冷的抬眼，目光逼视着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如果我作为市一院的程医生不能命令你们，那么今天我就作为市一院的副院长来命令你们！」
这话一出，舒雅惊愕的不行。
她以前觉得程年有这么厉害的成就，为何甘愿屈居于这个市一院做一个普通的妇产科医生，甚至是连主任都没混上。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
那医生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紧紧皱着。
关于程年的身份，他清楚得很。
因为程年的能力，他们院长想让程年到市一院来坐镇，所以特地去请的程年，随后各种福利都诱惑不了程年。
他们院长思来想去便直接给了程年市一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让程年成为了他们的副院长。
只是平时，程年不太喜欢管医院的事情，只救人。
所以新来的医护工作人员，或是其他的人都不知道程年在市一院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程年见那医生没再说话，便继续说道：「到时候，配几个专业的手术医生给我打下手。」
「好的，程副院长。」那医生应了声，也不敢反驳。
程年则是没再看老爷子，直接离开了医院。
舒雅瞧了瞧那双目依旧紧闭的老爷子，心里一横，便同那医生说道：「除了程医生，不要让任何人进老爷子的病房。」
「好。」那医生应了声，心中却在疑惑舒雅为什么会这么吩咐。
舒雅想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即使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他们都不行，不然如果出了问题的话，程医生应该会拿你们是问。」
因为她知道，程年父亲对老爷子的态度，也知道现在这种时期，已经完全「黑化」的程郁南会对老爷子做些什么。
「好。」医生皱眉苦着脸应了声。
吩咐完这些，舒雅便也离开，去追着程年。
她要问问程年的把握，要问问老爷子到底能不能被救活。
到车库里时，她发现程年靠在车身上，在大口的抽着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的烟雾缭绕，浑身都在此刻透露出一股子掩不住的悲伤难过。
舒雅有点心疼。
她走了过去，程年抬头看向她，那双眸色的眼眸中是涣散。
程年再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了一边。
舒雅在他面前站住，张开双手将他整个人抱住：「会没事的，爷爷他是个好人，这么慈祥，这么和蔼，他会长命百岁的。」
此刻的程年，双手都在她的拥抱之内，整个人都被她娇小的身躯努力包裹。
他想抽出手，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叫她不要担心，他有分寸，可是好半天都张不开口。
舒雅继续低低的问道：「那个手术，你准备怎么做？到下周只有五天时间。」
她的声音也沉闷的不像话。
程年说道：「我出国一趟，这五天时间里，你帮我去一下公司，处理事情，如果有不好决策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繫我。」
「好。」舒雅应了声。
程年出国，大概是去找「师傅」学习开颅手术了。
她不能耽搁他，也不能真的让程家老爷子被放弃治疗。
虽然她没有在程年公司以领导者身份出现过，但她绝对不会让程年失望。
程年跟舒雅交代完，就立马定了机票离开。
而舒雅则是回了医院里，到病房去守着老爷子。
看到他那了无生气的模样，舒雅的眼眶又红了几分。
她坐在病床边，低低的说道：「爷爷，程年他出国去找人帮忙了，您放心，他绝对会让您好起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舒雅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像是在安慰着昏迷不醒的老爷子，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