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终于说话了,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晏天痕,声音略带干涩沙哑,道:「难道不该掐你么?"
晏天痕一愣,顿时乐了,说:「您可千万别掐我啊,我这人最怕疼了,你要是掐我,我手一抖,说不定就给捅穿了。"
姑娘:「.…"
这姑娘说:「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休息片刻,自己来就行。"
晏天痕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撸起袖子拿出刀子开始干,嘴里咧咧道:「我不行?姑娘,身为一个男人,我建议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尤其那个男人经不得激。"
姑娘抽了抽嘴角,像是露出岀了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
晏天痕拿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器皇出品的匕首,心里想着要是被器皇知道这刀子第一次开刃是被幽冥测试是否好用,第二次开刃就是来挖肉疗伤,估计得气得骂人。
晏天痕拿刀子在她胳膊上比划了片刻,愁眉苦脸地说道:「姑娘,我这里刚巧没有止疼的麻药了,要不我先出去买一些吧,也不费事儿。」
他一向不怎么受伤,就算受伤了也有旁人帮忙端茶送药的,所以身上竟是没带止疼的药那姑娘还很是淡定地说道:「不必,你直接上手吧。」
晏天痕说:「你还真是信任我啊,万一我技术不好,把好肉给割了,或者捅穿了呢?"
姑娘说:「那你就对我负责到底吧,断袖便断袖,这世上总有丹药能治好你断袖不举的毛病。"
晏天痕手一抖,吓得赶紧集中注意力,不敢出丝毫差错。
心里想着:这姑娘简直比他百世师姐还要彪悍许多,当真是女中豪杰。
刀是好刀,割肉就像是切菜一样简单。
晏天痕看着那些腐肉被割掉,臂骨都露了出来,自己的心裏面都禁不住疼得一抽一抽的而这位姑娘虽然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如雪,身体都在发抖,但是她却一声不吭,连那隻手臂都儘量一动不动的。
晏天痕技术不错,很快便将那腐肉给颳了下来。
他迅速将提前准备好就放在手边的一瓶丹药打开,倒出两颗丹药便塞到了那姑娘的口中。
丹药下肚,姑娘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晏天痕,道:「生肌丹?"
晏天痕一挑眉,看着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的伤口,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生肌丹,而是超级无敌霹雳加强版生肌丹,我自己研发的,别无二家。"
姑娘:「....」
这人好自恋。
虽然生肌速度挺快,但毕竟是个碗口大的伤,也要疼上好一会儿。
于是晏天痕便坐在床边,打算通过和这位姑娘聊天,来让她注意力转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你,多不礼貌啊。"晏天痕说。
这姑娘说道:「你在问旁人之前,难道不该先介绍一下自己么?"
晏天痕很是爽快地说:「我叫顾天天。"
顾天天这名字,是晏天痕出门在外不想暴露身份时候给自己起的专属别名,而且这名字背后的身份很是真实,完全有据可查。
晏天痕此次前来万法正宗,便打算用蔺天天这名字行动。
这姑娘说:「我叫蔺之之。"
晏天痕:「....」
姑娘你是认真的?
蔺之之说:「我也觉得很有缘分,你的名字居然也是迭字。"
晏天痕点点头,心道老子起的是假名,你该不会也是起了个假名吧?
晏天痕脸上却是笑着说:「那之之姑娘,敢问你仙乡何处啊?」
蔺之之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道:「我不记得了。"
晏天痕道:「什么叫做不记得了?"
蔺之之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何来这里,也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我的名字。"
晏天痕抽了抽嘴角,道:「之之,你该不会是在逗我玩儿吧?」
蔺之之摇了摇头,道:「我若是记得我是何人便好了,自然是要找我的家人朋友来救我而不是和你这么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晏天痕:「…"
他就被这样说服了。
晏天痕耐着性子说:「我不是那等会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蔺之之扫了他一眼,道:「看出来了,否则方才你餵给我的,就不是生肌丹,而是迷药春药之类的东西了。」
晏天痕说:「之之,你是个姑娘。"
蔺之之说:「不见得。」
晏天痕:"???」
蔺之之解释道:「说不定我有一颗男人心。」
晏天痕禁不住笑了,说:「你可真有意思,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不做作又坚强的女孩子。"
蔺之之淡淡说道:「我孤身一人,就算不坚强又有谁会关心?世人不过会看我笑话罢了才不会心疼我。"
晏天痕突然被会心一击,脱口而出:「我心疼你啊。"
蔺之之扫了他一眼,道:「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方才你连让我抓你都不让,虚伪。」
晏天痕:"…"
蔺之之翻了个身,说:「我困了,想休息了。」
晏天痕见状,道:「那我先去旁边的屋子歇息了,我储物戒之中有几套衣服,但估计没你能穿的,要不然你先将就一下?」
蔺之之闷声说:「不用了,我身上有衣服,一会儿我自己换。"
晏天痕便说:「那行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便出生叫我。"
蔺之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晏天痕将散在地上的两根碧色的簪子捡了起来,放在蔺之之的枕边,又检查了一下快要癒合的伤口,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