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问:「季月……你、你现在肚子不饿吧?」
季月认真想了想:「饿。」
他之前一直在和白稚等殷念容的「大餐」,结果最后一口没吃,相当于一天都没有进食,还被那块人肉噁心得胃里直翻腾。
但他对吃东西没有什么执念,就算饿了也不会有太大的进食慾_望。
白稚:「?!!」
要不要这么诚实?
「那、那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帮我止血呀……」白稚又颤巍巍问道。
随便吃什么都行,只要别吃她就好。
季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白稚的意思。
她这是怕自己会吃了她吧?
季月掀了掀眼皮,余光轻飘飘扫过白稚的侧脸。
这个小傢伙还在瑟瑟发抖。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柔软的黑色长髮遮住了半张脸,从季月的角度,只能看到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含着水光的金眸,有种毛茸茸的柔弱感。
季月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稚悲愤地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可是个伤患,这傢伙不同情她就算了,还嘲笑她,真是可恶!
季月兀自捧腹笑了一会儿,直到白稚忍不住掐了他一把,他才止住笑意,慢悠悠道,「不急,等处理好你的伤,我再好好饱餐一顿。」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白稚,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令白稚看了惊魂不定。
他还要饱餐一顿……这分明就是指的吃她吧?!
白稚: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会被这傢伙抓个正着,她说什么也不会去追殷念容的。而且看季月这副样子,分明已经没事了,结果她白打一场,还给自己弄了一身伤,还有比她更惨的储备粮吗?
白稚万念俱灰,越想越伤心,干脆嘴角一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季月好奇道:「怎么了?」
白稚脸色惨澹,胡乱答了一句:「伤口疼。」
季月又看了她背后的伤痕一眼,然后抬起自己的一隻手腕,举到白稚嘴边。
白稚不解:「……干嘛?」
季月的眼眸里有盈盈笑意,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耀,看起来亮晶晶的。
「喝下我的血,你就不疼了。」
……。
季月说喝他的血。
似乎是被这句话勾起血液流过喉咙的美妙滋味,白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我不喝血……」
季月表情不变:「客气什么呢,又不是没喝过。」
白稚:「???」
难道季月知道她吸过唐映的血?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季月见白稚惊疑不定,又补充一句:「就是之前在山洞里。你昏了过去,我餵了你一点血。」
「然后你就不见了。」
后半句居然还有些委屈的意味。
白稚:「??????」
她、她居然还喝过季月的血?还是在那么早的时候?!
白稚努力回想那夜的情形,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昏迷过后的事情了。她唯一记得很清楚的,就是再次醒来后,不仅她的伤势全部恢復,甚至还获得了人形。
原来那些都是季月的功劳吗……
白稚看向季月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季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快吸呀,你不是疼吗?」
白稚不敢吸。
她怕自己一吸了血就变回人形,那季月就彻彻底底地知道她一直在骗他了。
虽然下场都是作为储备粮被吃掉,但现在她或许还可以凭藉表现良好,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活着的机会,比如让季月大佬每次都少吃一点,别一次性吃完……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我、我好像还能再忍忍,要不就算了吧?」白稚尴尬地笑笑,「哪有刚重逢就吸血的……」
她在「重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希望季月能够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季月认真地看了她片刻。
白稚:「………」
季月的这种眼神真的很像看老鼠的猫,聚精会神,一动不动,直看得白稚头皮发麻,心臟乱跳。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垂下眼睑。他抬起一隻手,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细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你不喝,我就挤到你嘴里。」
他阴恻恻地说,晦暗不明的神色让白稚想起他在客栈里威胁她睡到床内侧时的情形。
行吧,大哥让她喝,她哪敢说不。
反正都是死,填饱肚子再死也不错。
白稚犹豫不决地伸出手,将季月的手腕拉到自己唇边。血的香气霎时飘进她的鼻腔里,她感到体内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嘴里也开始分泌唾液。
想吃,想要狠狠一口咬下去。
白稚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季月,发现他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很希望自己喝下他的血吗?
白稚带着这样的疑惑,缓缓低下头,试探性地吮了一下季月的手腕。
鲜红的血珠粘上舌尖,只是这极少的一点,却让白稚的食慾瞬间暴涨。
……好诱人的美味,比唐映的鲜血要美味一百倍。是因为这是罗剎的血吗,还是因为这是季月的血?
白稚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食慾,她的眸光渐深,獠牙深深扎进皓白的手腕,尽情吸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