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是姜大哥吗?」
季月摇头:「不是。他们的脚步声不一样。」
这么远你都能听到脚步声?那之前埋伏在山头后面的那些罗剎你怎么没有听到……
白稚本想嘲笑一下季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对啊,以季月的耳力,不可能听不到那么多罗剎的脚步声。
他们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那么好,只能说明他们并不是循着人类的味道跑过来的,而是提前就躲在山头后面的。
这群罗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藏在那里,专门等着过路的行人下手。
——这不是普通罗剎能做出来的判断。
白稚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雨中的人影向着破庙的方向走来,修长的身形渐渐清晰,远远看上去似乎是一名青年男子。
白稚连忙站起来,系好自己的腰带。
季月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靠在白稚耳后道:「这东西的脚步很轻。」
白稚斜了他一眼。
什么叫「这东西」,人家好歹也是个人好不好。
白稚猜测男子应该是想进来躲雨的,便拉着季月一起挪到姜霰雪坐过的那个角落里,拨了拨快要熄灭的柴火。
她不太想和陌生人交流,季月也不擅长这个。
不对,季月不是不擅长,是压根就不交流,直接动手。
过了一会儿,男子终于走进了庙里。
他穿着绣有暗纹的墨色锦服,腰间挂了一块通透碧翠的美玉。行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玉石之声,与他轻缓的脚步相互映衬,更显得此人倜傥风流,隐约有种贵公子的清雅之气。
白稚不动声色地打量此人,心中疑惑这种一看就很有钱的富家子弟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深山里。
难道是和苏木瑶一样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锦衣男子在庙里环视一圈,很快就注意了角落里的白稚与季月。他挺直腰背,朗朗走来,腰间又是一阵环佩叮铃。
「这位姑娘,外面大雨瓢泼,请问在下可以进来避避雨吗?」
他对着白稚做了一个揖,声音低缓磁性,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白稚:这庙又不是我家的,你问我干嘛?
虽然心里吐槽,但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公子请便。」
男子俊美的面容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多谢姑娘。」
说完,他便无比自然地坐在了白稚的火堆前,伸手烤起火来。
白稚:「?」
我让你请便你还真的请便啊?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快滚。」一旁的小怪物发话了。
男子闻言惊讶地微挑眉梢:「请问这座庙是阁下的吗?」
白稚:呦呵,敢呛季月。
「不是。」季月阴恻恻道,「但可以变成你的坟地。」
「………」
白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为什么要用转折句?
她觉得这两人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偏偏还交流得很顺利的样子。
男子并没有被季月吓到,他饶有兴味地笑了笑,颇有种无赖的感觉,「是吗?那我还挺期待的。这里四面通风,环境清幽,的确是个与世长眠的好地方。」
白稚:「………」
确定了,这人是个傻逼。
白稚习惯性地安抚炸毛的季月,然后她转过脸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男子。
男子对上她的目光,风流一笑:「还没问姑娘芳名?在下姓司名枢,姑娘呢?」
白稚冷冷淡淡:「白稚。」
「很可爱的名字。」司枢嘴角微扬,又看向季月,「阁下呢?」
季月当然不会理他。
司枢也不气恼,只是一直盯着季月,等他答覆。季月旁如无人地伸了个懒腰,脑袋一歪靠到白稚的肩膀上打瞌睡了。
……有点尴尬。
季月不搭理司枢,司枢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下,神色不变地又重复了一遍:「阁下呢?」
阁下什么阁下,没看到人家不理你吗,厚脸皮。
白稚只得无奈地打圆场:「他叫季月。」
「季月……」司枢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神色隐在阴影中有点看不清,「……也是个好名字。」
白稚不是很想陪他尬聊。
「对了,白稚姑娘。」司枢见没有人说话,又主动搭话,「你们也是被大雨困在这里的吗?」
白稚:「………」
这不是废话吗。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季月那种烦躁的心情,便只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真巧啊,我也是。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巧合的事情……」
司枢继续哔哔叨叨,说着说着还将挂在腰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我与白稚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这块玉佩吧,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信物……」
白稚:「???」
这人说什么鬼话呢?上来就一见如故送信物?还相谈甚欢?谁跟你谈了?女鬼?
白稚听得一脸懵逼。这个司枢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是个低阶的捕鱼达人,上来就想钓她?
「你母亲死了?」季月打断司枢。
司枢笑容有些僵硬:「……健在。」
季月冷嗤:「没死留什么信物。」